乔治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面前还是那堆石头。他手里拿着一个放大镜，正在仔细看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旁边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看见柳飘飘，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布满皱纹的脸上，有点暖。
“好孩子，你来了。”
柳飘飘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老头，还活着呢？”
乔治放下放大镜，看着她。
“活着。就是有点无聊。”
柳飘飘看看四周。
还是那个样子。墙上挂着各种地质图，架子上摆着各种石头，角落里有一张堆满书的床，桌子上有吃了一半的司康饼。
“就你一个人？”她问。
乔治点头。
“他们呢？”
乔治摆摆手。
“都走了。有的回国了，有的去别的地方了。就剩我一个。”
柳飘飘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不走？”
乔治看着她，笑了。
“舍不得这些石头。”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石头有什么舍不得的？”
乔治摇摇头。
“你不懂。这些石头，每块都有故事。”
柳飘飘懒得跟他掰扯。
她站起来，看着他。
“老头，愿不愿意带着你的家当，跟我走？”
乔治愣了一下。
“跟你走？去哪儿？”
柳飘飘指了指上面。
“去一个好地方。暖和，有吃有喝，还有一堆人给你干活。你可以在那儿慢慢研究你的石头。”
乔治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那儿，安全吗？”
柳飘飘点头。
“安全。比这儿安全一万倍。”
乔治想了想，又看了看那些石头。
“我的这些石头……”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都带上。一块都不少。”
乔治的眼睛亮了。
“真的？”
柳飘飘点头。
“真的。”
乔治站起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他先抱那些石头，一块一块，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然后又收那些书，那些地质图，那些工具。他一边收一边念叨，脸上带着那种捡到宝的表情。
柳飘飘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老头，你就不怕我骗你？”
乔治头也不回。
“骗我？骗我什么？我这一把老骨头，有什么好骗的？”
柳飘飘笑了。
“万一我把你卖了呢？”
乔治终于回头，看着她。
“卖我？卖给谁？谁要？”
柳飘飘被噎住了。
乔治继续收拾东西。
柳飘飘看着他，忽然问：
“你那个牧羊人派，还会做吗？”
乔治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眼神有点复杂。
“会做。一直会做。”
柳飘飘点点头。
“那就行。陈姨可以歇歇了。”
乔治愣了一下。
“陈姨是谁？”
柳飘飘眨眨眼。
“到了就知道了。”
乔治继续收拾。
收了半天，终于把那些石头和书收完了。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堆箱子，长出一口气。
“差不多了。”
柳飘飘走过去，看了看那些箱子。
意念一动。
箱子消失了。
乔治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这……这是……”
柳飘飘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走吧，老头。带你见见世面。”
她转身往外走。
乔治愣愣地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下室。
墙壁上还有那些地质图的痕迹，地上还有那些石头压出的坑，桌上还有那杯凉透的茶。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视线，跟着柳飘飘走出去。
柳飘飘带着乔治，往飞机那边走。
乔治一路上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那些被雪埋着的房子，那些空荡荡的街道，那些偶尔从雪里探出来的汽车顶——他看了几十年，但现在看，总觉得不一样了。
走到飞机旁边，柳飘飘把他扶上去。
乔治坐在机舱里，四处打量。
“这飞机，你的？”
柳飘飘点头。
“临时用用。”
乔治啧啧称奇。
柳飘飘发动引擎，飞机缓缓升空。
乔治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伦敦。
“住了几十年，”他轻声说，“真走了，还有点舍不得。”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
“舍不得什么？石头不是都带上了吗？”
乔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也是。”
他坐回去，靠着座椅，望着窗外。
飞了没多久，他忽然问：
“你那儿，真有那么多人？”
柳飘飘点头。
“几十号人。保镖，专家，工人，还有几个搞后勤的。”
乔治的眼睛亮了。
“有研究地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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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想了想。
“好像没有。”
乔治有点失望。
柳飘飘继续说：“不过你可以教他们。你当老师，他们当学生。”
乔治愣了一下。
“我当老师？”
柳飘飘点头。
“怎么？不行？”
乔治想了想，然后笑了。
“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老头，到了那儿，你可别嫌累。”
乔治摆摆手。
“累什么累？敲石头比在这儿等死强。”
柳飘飘笑了。
飞机继续飞。
飞了不知道多久，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本本，翻开。
那上面，记着各种地方。
伦敦的酒店，收完了。
巴黎的酒店，收完了。
迪拜的酒店，收完了。
她往下看。
下一站，纽约。
那些五星级酒店，还在等着她。
她合上小本本，嘴角弯起来。
乔治在旁边看着她那个表情，忍不住问：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渗人？”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
“老头，你说，如果我去把纽约的那些五星级酒店都收了，会怎么样？”
乔治愣了一下。
“纽约？那边还有人吗？”
柳飘飘点头。
“有。肯定有。”
乔治想了想。
“那你去呗。反正我跟着你。”
柳飘飘笑了。
她转头看着窗外，眼睛亮晶晶的。
纽约，等着。
那些床，那些沙发，那些金马桶——马上就是她的了。
飞机继续往前飞。
身后，伦敦越来越远。
前方，未知的世界，等着她去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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