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冰刃和乔月站在那片白茫茫的空地上，谁都不说话。
雪花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们头发上，积了薄薄一层。远处的山被雪覆盖着，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在围观。
乔月低着头，用靴子尖踢着地上的雪。
踢一下。
又踢一下。
冰刃就站在她对面，看着她踢雪。
那条红围巾还围在他脖子上，歪歪扭扭的，已经被雪打湿了一点。他没拍，就那么围着。
五分钟过去了。
乔月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冰刃正看着她。
那眼神，还是那副老样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但不知道为什么，乔月觉得那水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她又低下头，继续踢雪。
冰刃忽然开口：
“回去吧。”
两个字，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点飘。
乔月愣了一下，抬起头。
冰刃已经转身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着她。
那眼神，分明在说“还站着干什么”。
乔月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她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都没说话。
雪在他们身后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的，很快又被新的雪覆盖。
监控室里，柳飘飘嗑着瓜子，眼睛盯着屏幕，笑得一脸八卦。
屏幕上，冰刃和乔月正并肩往别墅走。两人之间隔着一尺远的距离，谁也不看谁，但那画面，看着就是有点意思。
“你看你看，”柳飘飘指着屏幕，眼睛亮晶晶的，“冰刃耳朵红了！”
顾烨坐在旁边，瞥了一眼屏幕。
“没红。”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怎么没红？你看那个角度，明明红了。”
顾烨没说话。
柳飘飘继续嗑瓜子，继续盯着屏幕。
“你看乔月那个小碎步，走得多快。明明想跟冰刃走一起，又不好意思走太近。”
顾烨无奈地看着她。
“你够了，别看了。”
柳飘飘摇头晃脑。
“这比电视剧好看多了，错过可惜。”
她嗑了一颗瓜子，又指着屏幕：
“哎哎哎，冰刃偷偷看乔月了！就一眼！看见了没？”
顾烨懒得理她了。
柳飘飘也不在意，继续看得津津有味。
屏幕上，冰刃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朝监控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冷飕飕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柳飘飘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赶紧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嗑瓜子。
嘴里还嘀咕着：
“他就不能假装没看见吗……”
顾烨在旁边笑了。
那笑容，难得的明显。
柳飘飘瞪了他一眼。
“笑什么笑？”
顾烨没说话，继续笑。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继续嗑瓜子。
但眼睛，再也没往屏幕上看。
冰刃收回视线的时候，乔月正顺着他的目光往监控的方向看。
然后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红得跟那条围巾似的。
她一把抓住冰刃的手，拉着就往别墅里跑。
跑得很快。
靴子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
头也不敢回。
冰刃被她拉着，踉跄了一步，然后也跟着跑起来。
两条身影消失在别墅门口。
监控室里，柳飘飘看着空荡荡的屏幕，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监控室的灯光下，有点暖。
“这两人，”她摇头晃脑地感慨，“真是绝配。”
顾烨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一个傻，一个闷。正好互补。”
顾烨难得地点了点头。
“确实。”
柳飘飘挑眉看着他。
“难得啊，你居然点头了。”
顾烨没说话。
柳飘飘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傻的那个能治闷的那个。闷的那个能保护傻的那个。”
她嗑了一颗瓜子，总结道：“挺好。”
顾烨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柳飘飘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他：“对了，你说，他们俩以后会怎么样？”
顾烨想了想。
“不知道。”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你会说不知道。”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不过无所谓。反正咱们看着就行。”
她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顾烨：“今天这事儿，值了。”
顾烨看着她。
柳飘飘笑了笑，推门出去。
监控室里只剩顾烨一个人。
他看着屏幕上那串已经结束的监控画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但确实是在笑。
窗外，雪还在下。
但屋里，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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