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能源设施区域，几台银白色的设备正在安静地运转。
那些设备不大，半人高，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光。几根黑色的管子从设备里伸出来，埋进地里，通向远处的大棚。仪表盘上的数字跳动着，显示着当前的发电量和温度数据。
柳飘飘站在一台设备前面，背着手，看了很久。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陈，是能源组的负责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记录什么。
“陈工。”
陈工程师抬起头，看着她。
“柳小姐，有什么问题？”
柳飘飘指了指那些设备。
“这东西，有人能仿造出来吗？”
陈工程师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了想，说：
“仿造……理论上可以。但得有完整的技术图纸和材料清单。咱们这些设备，核心部件是用特殊材料做的，外面买不到。而且控制程序是加密的，破解需要时间。”
柳飘飘点点头。
“那就是说，如果有人拿到图纸和材料，就能造出来？”
陈工程师沉默了一秒。
“理论上，是的。”
柳飘飘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看着那些设备，脑子里开始转。
这些东西，是她从系统那里薅来的。万一哪天，别人也弄到了类似的技术，或者干脆派人来偷图纸……
她转过身，看着陈工程师。
“陈工，你能不能在这些设备里，加个陷阱？”
陈工程师愣了一下。
“陷阱？”
柳飘飘点头。
“对。如果有人想拆卸研究，或者试图破解程序，就触发某种机制。比如……自毁？或者锁定？”
陈工程师的眉头皱起来。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自毁太极端了。万一自己人不小心碰了怎么办？”
柳飘飘想了想。
“那就锁定。一旦检测到非正常操作，就自动锁定核心部件。需要特定的密码或者生物识别才能解锁。”
陈工程师低头看着手里的设计图，翻来覆去地研究。
柳飘飘也不催他，就站在旁边等。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手指在图上来回比划。
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
“可以试试。”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真的？”
陈工程师点头。
“理论上可行。我们在核心控制程序里加一个隐藏模块，平时不激活，只有检测到非正常拆卸或者破解尝试时才触发。触发后，设备会切断能源供应，锁定所有操作界面。解锁需要双重验证——密码加指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密码可以设成只有您知道。指纹可以录几个可信的人。”
柳飘飘想了想。
“行。就这么办。”
陈工程师点点头，开始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柳飘飘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她转身，往别墅走去。
柳飘飘回到别墅，直接去找乔月。
乔月正窝在自己房间里发呆。自从那天的事之后，她就变得安静了很多。不再每天围着冰刃转，也不再做饭织围巾缝衣服，就只是待着，偶尔发发呆。
柳飘飘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看见是柳飘飘，愣了一下。
“干嘛？”
柳飘飘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聊聊。”
乔月看着她，眼神复杂。
“聊什么？”
柳飘飘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
“你那个系统，还有没有藏着掖着的东西？”
乔月愣住了。
“什么？”
柳飘飘说：“之前那些技术资料，是从系统那儿弄来的。但它肯定不止那些。能源、种植、建筑、医疗——应该还有别的。”
乔月眨了眨眼。
“你……你还想薅它羊毛？”
柳飘飘笑了。
“不然呢？放着不用，浪费？”
乔月沉默了。
她想起系统最后那虚弱的样子，想起那些跳动的数据流，想起那句“能量耗尽，进入深度休眠”。
“它休眠了，”她说，“叫不醒。”
柳飘飘挑眉。
“休眠了，又不是死了。总有办法刺激一下。”
乔月看着她。
柳飘飘继续说：“你不是跟它绑定过吗？应该还有某种联系。你试试，看能不能唤醒它。”
乔月咬了咬嘴唇。
“它不想醒，我怎么叫？”
柳飘飘想了想。
“那就刺激它。比如，你说你遇到危险了，需要帮助。或者，你说有人要拆解它的核心数据了。它急了，说不定就醒了。”
乔月的嘴角抽了抽。
“你……你这是要坑它？”
柳飘飘理直气壮。
“坑？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她站起来，拍了拍乔月的肩膀。
“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乔月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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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点了点头。
“我试试。”
乔月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几遍。
还是没有。
她睁开眼，看着柳飘飘。
“没用。它睡死了。”
柳飘飘皱了皱眉。
“再试试别的办法。”
乔月想了想。
“它说过，有紧急情况会自动启动。但我现在没遇到紧急情况啊。”
柳飘飘眼睛一亮。
“那就制造紧急情况。”
乔月愣了一下。
“怎么制造？”
柳飘飘往外走。
“跟我来。”
她带着乔月，来到别墅后面的空地。
然后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箱子。
那箱子不大，银白色的，上面有一个显示屏，正在闪烁。
乔月看着那个箱子，有点懵。
“这是什么？”
柳飘飘说：“模拟系统核心的装置。之前从你那个系统的数据里提取的，做了个备份。如果它还有残留的联系，应该能感应到。”
乔月的眼睛睁大了。
“你……你连这个都能做？”
柳飘飘笑了。
“顾烨做的。他技术好。”
她打开箱子。
里面是一块芯片，还有一些复杂的线路。显示屏上跳动着数据，像是在扫描什么。
乔月盯着那块芯片，忽然心里一动。
一种很微弱的感觉，从意识深处传来。
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愣住了。
“有……有反应了。”
柳飘飘的眼睛亮了。
“继续。”
乔月闭上眼睛，开始专注地感受那丝联系。
那感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虚弱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乔月……你又……搞什么……】
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快断气的老头。
乔月又惊又喜。
“系统！你醒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没醒……被你……吵醒的……】
乔月：“……”
系统继续说：【你又……遇到什么事了……这么急……】
乔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柳飘飘在旁边开口：
“告诉它，我们需要最后一批技术资料。给了，就让它继续睡。不给，就拆了它的核心数据。”
乔月瞪了她一眼。
但还是把话传给了系统。
系统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绝望：
【你们……真是……吸血鬼……】
柳飘飘笑了。
“谢谢夸奖。”
系统的数据流开始波动。
最后，一行行代码在显示屏上浮现出来。
那是最后一批技术资料。
能源优化，材料合成，生态循环，气候调节——全是好东西。
柳飘飘看着那些代码，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让它睡吧。”
系统虚弱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恨你……】
然后，彻底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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