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棚建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区域。
最先疯掉的，是那些平时最懒的家伙。
那几个整天窝在地下城角落里晒太阳、混日子、从不干活的人，忽然像打了鸡血一样，主动跑到大棚那边。
“让我们干活！让我们种菜！”
负责招工的士兵看着他们，一脸懵。
“你们？干活？”
那几个懒汉拼命点头。
“对！我们干活！什么活都行！”
士兵上下打量他们。
这些人，平时让他们搬个东西都嫌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一个懒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听说大棚里可暖和了？”
士兵恍然大悟，合着是为了蹭暖气，他指了指大棚：“进去干活可以，得真干。偷懒就赶出去。”
那几个懒汉点头如捣蒜：“干！肯定干！”
士兵放他们进去。
一进大棚，那些人就愣住了。
二十度的暖风扑面而来，跟外面零下三四十度完全是两个世界。
有人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舒服……”
有人脱了外套，露出里面单薄的衣服。
有人干脆把帽子也摘了，感受那股暖意。
带头的那个懒汉——大家都叫他老黑——第一个拿起工具。
“别愣着！干活干活！”
几个人开始翻土。
翻了几下，有人停下，看着手里的工具，表情有点懵。
“这个……怎么用来着？”
老黑瞪他一眼。
“不会学！别人怎么干你就怎么干！”
那些人开始笨手笨脚地学起来。
翻土，起垄，挖坑——虽然动作生疏，但干得认真。
旁边那些真正的工人看着他们，都笑了。
“这帮家伙，以前让干点活跟上刑似的，现在倒积极了。”
“能不积极吗？这儿多暖和。”
“而且管饭。”
“对，还管饭。”
那几个懒汉听见了，也不在意，继续干活。
干了一会儿，老黑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
“别说，干活出汗，还挺舒服。”
旁边的人点头。
“比窝在那儿挨冻强多了。”
老黑看着那些正在生长的菜苗，忽然有点感慨。
“以前总觉得干活累，现在想想，其实也没那么累。”
旁边的人看着他，没说话。
老黑继续说：“而且干完了，有地方暖和，有饭吃，比什么都强。”
他弯下腰，继续干活。
养殖区那边，也听到了消息。
那几个刺头，正蹲在猪圈旁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猪吃食。
他们已经在这儿待了很久了。
久到都快忘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了。
每天就是喂猪，铲粪，打扫卫生。干活，吃饭，睡觉。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一个刺头叹了口气。
“听说外面建大棚了，可暖和了。”
另一个刺头抬起头。
“大棚？什么大棚？”
“能种菜的地方。里面二十多度，比这儿暖和多了。”
那几个刺头互相看了看。
有人站起来，走到栅栏边，往外张望。
“能出去看看不？”
看守他们的士兵走过来，看着他们。
“想干嘛？”
那刺头说：“想去大棚那边干活。”
士兵愣住了。
“你们？去大棚干活？”
那刺头点头。
“对。听说那边缺人手。我们想去帮忙。”
士兵上下打量他们。
这几个人，平时闹得最凶，打架斗殴、偷懒耍滑、什么坏事都干过。现在居然主动要求干活？
他想了想，说：“等着，我去问问。”
他转身走了。
那几个刺头站在栅栏边，眼巴巴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士兵回来了。
“上面说了，可以去。但得守规矩。”
那几个刺头眼睛亮了。
“守！一定守！”
栅栏门打开，他们鱼贯而出。
走出去的那一刻，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待了很久的养殖区。
猪圈还在，羊圈还在，那些动物还在吃着食。
但他们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大棚那边，越来越热闹了。
那些懒汉干得起劲，那些刺头也来了，还有那些土着，还有那些士兵，还有那些工人——所有人挤在一起，忙得热火朝天。
一垄一垄的土地被翻好，一粒一粒的种子被种下。
那些菜苗，在暖洋洋的大棚里，一天一个样。
老黑蹲在地里，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苗，笑得合不拢嘴。
“长得真快。”
旁边的人点头。
“照这速度，过不了多久就能吃了。”
老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以后就在这儿干了。”
旁边的人看着他，有点惊讶。
“不回养殖区了？”
老黑摇头。
“不回。这儿多好。暖和，有活干，有饭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干完了，看着那些菜长起来，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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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也点了点头。
“确实。”
远处，那几个刺头也在干活。
他们比那些懒汉更认真，更卖力。
也许是因为憋太久了，也许是因为真的想改变。
带头的那个，叫阿强。他一边翻土，一边对旁边的人说：
“好好干。干好了，说不定能让那些人刮目相看。”
旁边的人点头。
“嗯。”
阿强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生长的菜地。
“以后，咱们也是有正经活干的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有点红。
但没人看见。
老周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嘴角微微弯起来。
翻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些人，变化挺大。”
老周点头。
“是啊。有活干，有盼头，谁愿意当刺头？”
翻译笑了。
老周看着那片热火朝天的景象，忽然说：
“明年这个时候，这儿应该大变样了。”
翻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些大棚，那些菜地，那些人。
“会的。”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那些银白色的大棚上，泛着温暖的光。
远处，那几个刺头还在干活。
那几个懒汉也在干活。
那些土着也在干活。
所有人都在干活。
新的希望，正在这片土地上，一点一点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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