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的提议，是在晚饭桌上随口说出来的。
“我想开个会。”
顾烨抬起头，看着她。
冰刃的筷子停了一下。
乔月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
“什么会？”
柳飘飘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
“基地联席会议。把咱们那几个点的负责人，都叫过来。”
她顿了顿，看着桌上的人。
“格陵兰的冰河，中东的营长，非洲的老周，还有师长那边——都叫上。”
乔月愣住了。
“都叫来？那么多人？”
柳飘飘点头。
“对。聚一聚，聊聊，看看接下来怎么搞。”
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现在咱们这几个点，各搞各的，虽然有联系，但不紧密。以后合作多了，得有个统一的章程。”
顾烨看着她。
“你想当盟主？”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灯光下，有点狡黠。
“盟主谈不上。但总得有个人牵头吧？”
冰刃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想当就当吧”。
乔月眨眨眼。
“他们能来吗？那么远。”
柳飘飘说：“来不来是他们的事。请不请是我的事。”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陈管家，明天开始，帮我联系各方。”
陈管家站在旁边，点头。
“好的。”
第二天一早，通讯器就没停过。
陈管家坐在临时布置的通讯室里，面前摆着三部通讯器，旁边还放着一个本子，密密麻麻地记着。
“喂？师长那边吗？对，我们夫人提议开个会……时间？还没定，先确认你们能来……好的好的，我记下了。”
他挂断一个，另一个又响了。
“中东？营长您好您好！对，是的是的，夫人想聚一聚……您那边没问题？太好了！具体时间地点我们晚点通知……好的好的，再见。”
刚放下，第三个又响了。
“非洲？老周啊！对对对，是我。夫人想开个会，把大家都叫上……您能来？太好了！路上注意安全……好的好的，我记下了。”
陈管家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一直带着笑。
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好。
师长那边，第一个响应。
“柳同志的提议很好！我们肯定参加！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们随时准备！”
中东营长那边，也很快回话。
“开会？好啊！正好想见见柳同志，当面谢谢她！没问题，我一定到！”
非洲老周那边，更是痛快。
“我早就想跟其他点的负责人聊聊了。柳同志这个提议，太及时了！我一定到！”
只有格陵兰那边，路途遥远，通讯也不太稳定。
陈管家试了好几次，终于联系上冰河。
冰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点杂音：“开会？行啊。就是有点远，我尽量赶到。”
陈管家说：“好的好的，我们等您消息。”
挂断通讯，陈管家长出一口气。
乔月从旁边探过头来。
“怎么样？都能来吗？”
陈管家笑了。
“师长、营长、老周，都答应了。冰河那边也说来，就是路上可能慢点。”
乔月的眼睛亮了。
“太好了！”
她转身就跑。
“我去告诉柳飘飘！”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别墅都忙起来了。
陈管家负责联络各方，协调时间、地点、行程。通讯器从早响到晚，一会儿是师长那边问细节，一会儿是营长那边报行程，一会儿是老周那边确认路线。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在本子上记，声音都哑了，但精神头足得很。
乔月一开始只是旁观，后来忍不住也加入了。
她帮陈管家整理信息，把各个负责人的到达时间、停留天数、特殊要求一一列成表格。
“师长说会带三个人来。”
“营长那边说，想看看咱们的大棚。”
“老周说，希望多待几天，好好学学技术。”
她一边记一边念叨，手下的本子越写越满。
陈管家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
“乔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乔月愣了一下，然后脸有点红。
“就……就是帮忙而已。”
陈管家笑了。
“帮忙帮得这么认真，难得。”
乔月低下头，继续记。
但她心里，有点高兴。
以前她总是被嫌弃，被骂，被说没用。
现在，至少能帮上忙了。
通讯器又响了。
她接起来。
“喂？您好，这里是别墅联络处……对，我是乔月……您说……好的好的，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她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
陈管家看着她，笑得眼睛眯起来。
“越来越像回事了。”
乔月抬头，也笑了。
远处，柳飘飘站在二楼，看着通讯室里忙碌的两个人，嘴角弯起来。
顾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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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月倒是积极。”
柳飘飘点头。
“嗯。比以前强多了。”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书房走。
顾烨跟在她后面。
“你就不怕她那个系统醒了，出什么乱子？”
柳飘飘笑了。
“出乱子？正好。”
她推开书房门，走进去。
“它醒了，才能知道它想干什么。它不醒，咱们一直悬着。”
顾烨看着她。
柳飘飘在书桌前坐下，摊开地图。
“再说了，乔月现在的心，在咱们这边。”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
“系统要是真为她好，就该跟咱们合作。要是不……”
她没说完，但顾烨懂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地图上。
那些红圈蓝圈，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一个星期后，所有回信都收齐了。
陈管家拿着厚厚一沓记录，走进书房。
柳飘飘正和顾烨下棋，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怎么样了？”
陈管家把记录放在桌上。
“师长那边，确定能来。三天后出发，带三个人。”
柳飘飘点头。
“营长那边，也确定能来。五天前就出发了，路上可能要慢点，但应该能准时到。”
柳飘飘又点头。
“老周那边，已经出发了。他那边人手多，带了几个人一起。”
柳飘飘继续点头。
“冰河那边……”
陈管家顿了顿。
柳飘飘看着他。
“冰河怎么了？”
陈管家说：“他已经在路上了。但格陵兰太远，他说可能要晚几天。”
柳飘飘笑了。
“能来就行。晚几天没关系。”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正好。
那些白色的大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看着陈管家。
“准备迎接。人来了，别怠慢。”
陈管家点头。
“好的。”
他退出去。
书房里，只剩柳飘飘和顾烨。
顾烨看着她。
“人都来了，你想怎么安排？”
柳飘飘想了想。
“先参观，后开会。”
她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
“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成果，听听他们的需求，然后……”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
“把咱们能做的，他们想要的，都摆到桌面上。”
顾烨看着她。
“谈条件？”
柳飘飘笑了。
“对。谈条件。”
她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不过这次，不是咱们求他们。是他们求咱们。”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那笑容，格外灿烂。
远处，通讯器又响了。
乔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陈管家！又有消息！”
陈管家应了一声，快步跑过去。
整个别墅，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所有人都在忙。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一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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