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天边终于出现了那架熟悉的飞机。
柳飘飘站在别墅门口，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黑点。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也照在那架正在降落的飞机上。
“可算到了。”
她裹了裹大衣，往停机坪那边走去。
顾烨跟在她后面。
冰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不远处，望着那架飞机。
飞机在雪地上降落，卷起漫天雪雾。舱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
冰河。
他穿着厚厚的灰色大衣，围着一条深色的围巾，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那双眼睛，还是那副样子——温和的，笑眯眯的，像是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他站在雪地里，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看见了柳飘飘。
他笑了。
那笑容，在寒风里，有点暖。
“柳同志，好久不见。”
柳飘飘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没冻死，挺好。”
冰河笑了。
“托你的福，冻不死。”
他转身，看着后面那架飞机。
“设备都带回来了。一路上挺顺利，就是有点慢。”
柳飘飘点点头。
“能来就行。走吧，进去暖和暖和。”
冰河跟着她往别墅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冰刃。
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冰河停下脚步。
冰刃也站着没动。
柳飘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很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
冰河走过去，站在冰刃面前。
兄弟俩对视了几秒。
然后冰河伸出手，在冰刃肩膀上拍了拍。
“瘦了。”
冰刃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嗯。”
冰河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有点暖，也有点复杂。
“照顾好自己。”
冰刃又点了点头。
乔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热。
这两兄弟，话不多，动作也简单，但那种默契，那种关心，那种不言而喻的亲情——全在那轻轻一拍里了。
她想起自己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就是一个人。
忽然有点羡慕。
冰河转过身，看着柳飘飘。
“走吧，带我参观参观。听说你们这儿搞得不错。”
柳飘飘笑了。
“行。让冰刃带你。他熟。”
她看了冰刃一眼。
冰刃点了点头。
冰河看着自己弟弟，嘴角弯起来。
“那就麻烦你了，弟弟。”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往大棚那边走去。
冰河跟在他后面。
柳飘飘站在原处，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啧啧两声。
“这两兄弟，有意思。”
顾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怎么有意思？”
柳飘飘说：“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一个笑眯眯，一个冷冰冰。一个……”
她顿了顿，总结道：
“一个笑面虎，一个闷葫芦。绝配。”
顾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乔月凑过来。
“他们兄弟关系好像挺好的？”
柳飘飘点头。
“挺好。虽然不常联系，但心里都有对方。”
她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
“走吧，回去等着。等他们参观完，晚上一起吃饭。”
冰刃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冰河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第一个大棚到了。
冰刃推开门，侧身让开。
冰河走进去。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他愣了一下。
“这……”
他脱了帽子，脱了外套，四处张望。
那些绿油油的菜，一垄一垄，整整齐齐。青菜、白菜、萝卜、辣椒、西红柿——长得正欢，看着就喜人。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菜叶。
嫩的，滑的，带着水珠。
他站起来，看着冰刃。
“你们这地方，真不错。”
冰刃点了点头。
冰河继续往里走。
那些设备，那些管道，那些仪表盘——他一个一个看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这就是那个新能源设备？”
冰刃点头。
“对。”
冰河蹲下来，盯着那些仪表盘看了半天。
“这东西，格陵兰那边也装了。效果确实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比我们那边强多了。我们那边就三台，你这儿……多少？”
冰刃想了想。
“一百多。”
冰河的眼睛瞪大了。
“一百多？”
冰刃点头。
冰河深吸一口气。
“你嫂子……不，柳飘飘，是真有钱。”
冰刃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冰河看着他那个表情，笑了。
“怎么？叫嫂子不对？”
冰刃没说话。
但那耳朵，微微红了一点。
冰河笑得更开心了。
“行行行，不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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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大棚，第三个大棚，养殖区，仓库，能源区——冰刃带着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冰河一边看一边问，问题一个接一个。
“这技术从哪儿来的？”
“这设备谁造的？”
“这些种子哪儿搞的？”
“这些动物能养多久？”
冰刃一个一个回答，能答的就答，不能答的就沉默。
冰河也不在意，继续问。
走到最后一个大棚门口，冰河忽然停下。
他看着冰刃。
“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冰刃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挺好。”
冰河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转身，看着远处那些白色的大棚。
阳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暖的光。
他忽然说：
“以前我还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跑，没人照顾。现在……”
他顿了顿，笑了。
“现在有人了。”
冰刃看着他。
冰河拍拍他肩膀。
“那丫头不错。好好对人家。”
冰刃的耳朵又红了。
但他没说话。
冰河笑着往前走。
远处，乔月正站在别墅门口，往这边张望。
看见他们出来，她眼睛亮了，挥了挥手。
冰刃看着那个挥手的影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冰河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晚上，食堂里又摆了几桌。
陈姨带着人，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炖鸡汤——还是那些硬菜，但分量更足了。
柳飘飘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冰河、老周、营长。顾烨坐在另一边，冰刃和乔月坐在对面。
那些土着也被安排了座位，坐在另一桌，正对着那些菜发愣。
冰河看着那些菜，眼睛亮了。
“这……这也太丰盛了。”
柳飘飘笑了。
“吃吧。不够还有。”
冰河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
放进嘴里。
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旁边的人笑了。
乔月看着冰河那副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她看了看冰刃。
冰刃安静地吃着，但那双眼睛，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
乔月心里有点美。
她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冰刃碗里。
冰刃低头看着那块排骨，愣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吃。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冰河看见了，嘴角也弯起来。
他举起杯子，对着柳飘飘。
“柳同志，这一杯，敬你。谢谢你给我们送设备，谢谢你照顾我弟弟。”
柳飘飘也举起杯子。
“客气了。都是自己人。”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营长也举起杯子。
“我也敬柳同志！谢谢你惦记着咱们！”
老周也举起杯子。
“还有我！谢谢柳同志！”
几个人碰在一起，喝得热闹。
那些土着看着他们，也学着举起杯子，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翻译笑着说：“他们说，也敬柳同志！谢谢菜！谢谢肉！”
柳飘飘笑了。
“好！喝！”
她举起杯子，对着那些土着。
那些土着也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然后有人呛到了，咳了半天。
众人笑了。
那笑声，在食堂里回荡。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这一夜，格外热闹。
冰河喝了几杯，有点上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冰刃和乔月。
那两个人，一个闷着头吃，一个偷偷看。
他笑了。
“弟弟，”他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娶人家？”
冰刃的动作顿住了。
乔月的脸一下子红了。
冰河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没想过？”
冰刃没说话。
但那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柳飘飘在旁边看着，笑得直抖。
“冰河，你少说两句。你弟弟脸皮薄。”
冰河摆摆手。
“不行。我这个当哥哥的，得替他操心。”
他看着乔月。
“丫头，我弟弟人不错。虽然话少点，闷了点，但心里有数。你多担待。”
乔月的脸更红了。
但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冰河满意地笑了。
他又喝了一杯。
远处，那些土着还在吃着，笑着，闹着。
这一夜，所有人都很开心。
只有系统，在乔月意识深处，微微闪了一下。
但没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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