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响起来的时候，柳飘飘正窝在营地的帐篷里，吃着乔月刚烤的面包。
中东这边的事刚处理完，那些武装组织还在网上哭爹喊娘，她正准备好好歇两天，然后回别墅去。
结果通讯器就响了。
她看着那个号码，叹了口气。
“老周的。”
顾烨抬起头，看着她。
柳飘飘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老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疲惫。
“柳同志，非洲这边……又出事了。”
柳飘飘揉着太阳穴。
“闹什么？”
老周说：“那些部落，又闹起来了。”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闹什么？”
老周说：“争地盘。有几个部落，非要抢那几个新大棚。”
柳飘飘的眉头皱起来。
“大棚不是给他们用的吗？有什么好争的？”
老周苦笑。
“给的，是给的。但有几个部落嫌分到的少，非要占那几个最大的。这几天天天吵，昨天差点打起来。”
柳飘飘说：“你们的手段呢？之前不是挺能治他们吗？”
老周说：“没用。这些部落，就认死理。你说什么他们都不听。正好，借您的名号用一下。”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又借我名号？”
老周说：“您的名号管用。上次那些土着回去一说，现在整个地下城都知道您了。”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等着。”
挂断通讯，她站起来。
顾烨看着她。
“去非洲？”
柳飘飘点头。
“这些部落，真是不让人省心。”
冰刃从外面走进来，听见这话，站住了。
乔月也抬起头。
“我也去！”
柳飘飘看着她。
“你去干嘛？”
乔月说：“帮你啊。”
柳飘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帮什么？”
乔月理直气壮。
“我帮你镇场子。”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一起去。”
她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顾烨。
“你留下。盯着中东这边。”
顾烨点头。
飞机升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柳飘飘握着操纵杆，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营地，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这几个月，她飞了多少趟？
中东，非洲，格陵兰，国内——来来回回，跑个不停。
以前一个人满世界跑的时候，自由是自由，但也孤单。
现在有人跟着了，热闹是热闹，但也累。
她叹了口气。
乔月坐在后座，正在那儿摆弄她那把枪。
柳飘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枪练得怎么样了？”
乔月抬起头。
“还行吧。能打中靶子了。”
柳飘飘点点头。
“到地方，别乱开枪。”
乔月说：“我知道。”
冰刃坐在乔月旁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乔月偷偷看了他一眼，脸有点红。
柳飘飘看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忘犯花痴。
飞机继续往前飞。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飞了半个小时，乔月忍不住开口了。
“柳飘飘。”
柳飘飘头也没回。
“嗯？”
乔月说：“你以前一个人满世界跑，不无聊吗？”
柳飘飘想了想。
“还好。忙着收东西，顾不上无聊。”
乔月说：“那你现在有我们了，是不是好多了？”
柳飘飘笑了。
“好多了？麻烦多了。”
乔月愣了一下。
“麻烦？”
柳飘飘说：“以前只管自己。现在要管你们，管中东，管非洲，管格陵兰。一堆破事。”
乔月沉默了一秒，然后她说：“那你还管？”
柳飘飘说：“不管怎么办？看着他们死？”
乔月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飘飘又说：“再说了，这些东西，以后都是我的。管他们，就是管我的东西。”
乔月眨眨眼：“那你挺会算账的。”
柳飘飘笑了：“那当然。”
冰刃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看着柳飘飘的背影。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
乔月又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冰刃的耳朵也微微红了一点。
两人同时移开视线。
柳飘飘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笑得直抖。
这俩人，真是……
飞机继续往前飞。
窗外的夜色，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柳飘飘握着操纵杆，脑子里想着非洲那边的事。
那些部落，之前就闹过。后来用了点手段，消停了一阵。现在又闹起来了。
争地盘，抢大棚。
她想起老周说的那些话。
“有几个部落嫌分到的少，非要占那几个最大的。”
她皱了皱眉，分到的少？之前不是按人头分的吗？
她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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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部落，以前是自己管自己。现在统一管理，按劳分配，多劳多得。那些懒散的，自然分得少。他们不甘心，就想抢。
她叹了口气，人性啊，到哪儿都一样。不管是在中东，在非洲，还是在国内。
乔月从后座探过头来：“你在想什么？”
柳飘飘说：“在想非洲那些部落。”
乔月说：“他们很凶吗？”
柳飘飘想了想：“凶不凶不知道。但挺能闹的。”
乔月说：“那咱们去了，能解决吗？”
柳飘飘笑了：“我出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乔月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崇拜。
这女人，好像真的什么都能搞定。
冰刃一直没说话，他就那么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乔月知道，他没睡。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平稳，均匀，她偷偷看着他。
那张脸，在昏暗的机舱里，轮廓分明。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着。那条红围巾，还围在他脖子上，旧了，有点脱线，但她织的，他一直戴着。
她看着看着，脸又红了。
柳飘飘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
乔月吓了一跳：“你笑什么？”
柳飘飘说：“笑你。”
乔月说：“笑我什么？”
柳飘飘说：“笑你偷看人家，怂包。”
乔月的脸更红了：“我……我没有！”
柳飘飘说：“没有？那你脸红什么？”
乔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冰刃睁开眼睛，看了乔月一眼。然后他又闭上了。
乔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柳飘飘在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切，笑得直抖。
这俩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飞机飞了一夜。
天边开始泛白的时候，下面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那片荒凉的雪原，那些起伏的山丘，那些被雪覆盖的石头房子——非洲到了。
柳飘飘放慢速度，开始下降。
远处，地下城的入口隐约可见。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那几个站岗的士兵，那些在雪地里走来走去的人影。
她把飞机降落在入口旁边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她跳下去。冷风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寒意。她缩了缩脖子，深吸一口气。
冰刃和乔月也跳下来。
乔月四处张望着，眼睛瞪得老大：“这就是非洲？”
柳飘飘点头：“对。非洲。”
乔月看着那些石头房子，那些被雪覆盖的山丘，那些穿着厚厚衣服走来走去的人：“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柳飘飘说：“你想象的什么样？”
乔月说：“热的。”
柳飘飘笑了：“那是以前。现在全球都冷。”
她转身，往地下城入口走。
冰刃和乔月跟在她后面。
走进地下城，那股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
通道里人来人往，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嗡嗡嗡的。有人扛着东西，有人蹲在地上聊天，有人带着孩子走来走去。
柳飘飘一边走一边看。
那些人看见她，都停下来，用各种语言打招呼。
有的说英语，有的说当地话，有的只是冲她点头。
柳飘飘一一点头回应。
走到那个最大的洞穴门口，她停下脚步。
里面，一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那些部落代表，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指着对方鼻子骂。各种语言混在一起，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老周站在中间，一脸无奈。
翻译站在他旁边，满头大汗，根本翻译不过来。
柳飘飘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走进去：“都给我闭嘴！”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洞穴都安静了。
那些人转过头，看着她。有认识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有不认识她的，还在那儿愣着。
柳飘飘走到中间，叉着腰，扫了一圈那些人：“吵什么吵？”
一个部落代表站出来，指着另一个代表，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翻译在旁边说：“他说，他们部落分到的大棚太少，不公平。”
另一个代表也站出来，也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
翻译说：“他说，他们部落的人多，应该多分。”
柳飘飘看着他们，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抢什么抢？”
那些人愣住了。
柳飘飘说：“大棚是给你们用的，不是给你们的。谁干活，谁用。不干活，滚蛋。”
一个部落代表不服气：“凭什么听你的？”
柳飘飘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有点冷：“凭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凭这些东西是我给的。”
那代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柳飘飘继续说：“设备，我给的。种子，我给的。技术，我给的。大棚，也是我建的。”
她看着那些人：“不想用？行。出去冻着。”
那些人沉默了。
有人低下头，有人移开视线，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
柳飘飘等了三秒，然后她转身，看着老周：“新方案，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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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赶紧递过来一份文件。
柳飘飘翻了翻。
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跟之前想的差不多。
她把文件举起来，对着那些人：“都看看。以后按这个分。”
翻译开始用当地话解释。
那些人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有的不服气，有的不甘心，有的若有所思。
但没人敢再站出来反对。
柳飘飘等翻译讲完，又开口：“有意见，现在说。”
没人说话。
“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还是没人说话。
柳飘飘点点头，把文件还给老周：“行了。散了吧。”
那些人慢慢散开，各回各的地方。
柳飘飘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老周走过来，满脸感激：“柳同志，谢谢您。”
柳飘飘摆摆手。
“谢什么谢。以后这种事，你自己解决。我不可能天天来。”
老周苦笑：“我尽量。”
柳飘飘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别苦着脸了。走，看看大棚去。”
她往外走。
冰刃和乔月跟在她后面。
大棚里，还是那么暖和。
那些绿油油的菜，一垄一垄，整整齐齐。青菜、白菜、萝卜、辣椒——长得正欢。
柳飘飘走在地里，心情好了不少。
乔月跟在后面，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菜！”
柳飘飘点头。
“都是种出来的。”
乔月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菜叶。
嫩的，滑的，带着水珠。
她抬起头，看着柳飘飘：“你真厉害。”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厉害什么？都是他们种的。”
她指着那些正在干活的土着：“他们干的。”
乔月看着那些人，忽然有点感慨。
这些人，以前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现在，能种菜了。
她站起来，看着柳飘飘：“你救了很多人。”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别煽情。”
她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乔月：“走吧，回去了。”
乔月愣了一下：“这么快？”
柳飘飘点头：“事办完了，还留着干嘛？”
她往外走。
冰刃跟在她后面。
乔月愣了一秒，然后也跟上去。
飞机再次升空。
柳飘飘握着操纵杆，望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地下城，心里忽然有点空。
老周站在入口，冲她挥手。
那几个部落代表，也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乔月从后座探过头来。
“柳飘飘。”
柳飘飘说：“嗯？”
乔月说：“那些部落，还会闹吗？”
柳飘飘想了想。
“会。”
乔月愣了一下。
“那你不管了？”
柳飘飘笑了。
“管？管一次就够了。下次再闹，让老周自己解决。”
她顿了顿，又说：“他要是解决不了，那就换人。”
乔月沉默了。
冰刃坐在旁边，一如既往地沉默。
飞机继续往前飞。
窗外的雪原，无边无际。
柳飘飘握着操纵杆，望着前方。脑子里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系统，能量，那些末世。
还有那几个人，她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但嘴角，微微翘着。
因为她知道，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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