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国外的参观团，来得比想象中快。
第一批申请名单送过来的时候，柳飘飘正在吃午饭。师长亲自送来的，厚厚一沓，足有二十多个国家。
“柳同志，这些都是通过初审的。您看看，哪些要亲自接待？”
柳飘飘接过那沓纸，翻了翻。
德国、法国、日本、韩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一个个名字，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翻了几页，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顾烨，你来管。”
顾烨抬起头，看着她。
“我？”
柳飘飘点头。
“对。你全权负责。接待、参观、谈判——都交给你。”
顾烨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好。”
乔月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柳飘飘，你真就什么都不管了？”
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管啊。我管大事。”
乔月说：“什么是大事？”
柳飘飘想了想：“比如，系统的事。比如，那些末世的事。比如……”
她顿了顿：“比如，怎么让你们活下来。”
乔月愣了一下。
柳飘飘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乔月，我问你一个问题。”
乔月看着她。
柳飘飘说：“你说，如果我把这些合作全自己接了，能赚多少？”
乔月想了想：“很多。非常多。”
柳飘飘点头：“对。很多。多到我这辈子都花不完。”
她顿了顿：“然后呢？”
乔月愣住了：“然后？”
柳飘飘说：“然后，那些没拿到技术的国家，会怎么样？”
乔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飘飘说：“他们会继续在冰天雪地里挨冻，会继续死人，会继续挣扎。”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些大棚。
“现在极寒，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如果再有什么天灾……”
乔月的心提了起来：“天灾？”
柳飘飘转过头，看着她：“系统说的。”
乔月的脸白了“它……它说的那些是真的？”
柳飘飘点头：“应该是真的。地震，火山，海啸，极热，极夜，极昼……”
她看着窗外。
“如果这些真的来了，谁能挡得住？”
乔月沉默了。
柳飘飘继续说：
“现在，咱们把技术散出去，让更多的地方建起大棚，建起基地。万一哪天出了事，天下那么大，总有能让人活下去的地方。”
她回过头，看着乔月。
“广撒网，总能捞到鱼。”
乔月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系统那些话，想起那些关于末世的警告，想起柳飘飘这些天的忙碌。
原来，她不是在偷懒。
她是在布局。
柳飘飘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
“行了，别这副表情。没那么可怕。”
她走回桌边，坐下。
“再说了，万一真有什么事，咱们这儿肯定是最安全的。”
乔月问：“为什么？”
柳飘飘说：“因为我在。”
乔月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乔月在她旁边坐下，想了想，又问：“那你让官方负责，就不怕他们搞砸？”
柳飘飘笑了：“搞砸？他们比咱们更想搞好。”
她掰着手指数：“第一，他们有人，有地，有资源。咱们没有的，他们有。”
“第二，他们需要这些技术，需要这些东西活下去。搞砸了，他们损失最大。”
“第三……”
她顿了顿，看着乔月：“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责任也是他们的。”
乔月愣住了：“你……你这是……”
柳飘飘眨眨眼：“这叫风险转移。懂不懂？”
乔月的嘴张得老大：“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柳飘飘笑了：“不然呢？你以为我傻？”
乔月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人太可怕了。
每一步都在算计。
每一招都有后手。
她想起自己以前还想跟柳飘飘斗，现在想想，真是找死。
柳飘飘看着她那个表情，笑得更开心了：“行了，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乔月小声说：“真的？”
柳飘飘点头：“真的。你还有用。”
乔月：“……”
顾烨接手之后，那些参观团开始陆续到来。
第一批，是德国人。
那些人站在大棚里，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眼睛都直了。他们蹲在地里，捏着菜叶，看了又看。有人拿出仪器，测温度，测湿度，测光照。还有人拿着本子，不停地记。
顾烨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给他们讲解。
“这是新能源设备，利用温差发电。外面越冷，里面越热。”
德国人连连点头，在本子上记。
“这是抗寒种子，自己培育的。能在零下四十度生长。”
德国人又记。
“这是养殖技术，用咱们自己的饲料。”
德国人继续记。
参观完，那些德国人围着顾烨，问个不停。
“设备能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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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能买吗？”
“技术能转让吗？”
顾烨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最后，德国人满意地走了。
第二批，是日本人。
他们更细致，每一个环节都要拍下来，每一个数据都要记下来。有人拿着摄像机，从头拍到尾。有人拿着本子，从头记到尾。
顾烨依旧面无表情，该讲的讲，该答的答。
日本人走的时候，鞠躬鞠了十几个。
第三批，是加拿大人。
他们最直接，看完就问：
“我们能建几个大棚？”
顾烨说：“那要看你们有多少地，多少人，多少资源。”
加拿大人想了想。
“地很多。人也不少。资源也够。”
顾烨说：“那可以建不少。”
加拿大人笑了，当场就要签协议。
顾烨拦住他们。
“走流程。找官方。”
加拿大人愣了愣，然后点头。
那些参观团，一批一批来，一批一批走。
顾烨每天从早忙到晚，累得够呛。但那些协议，一份一份签下来了。
柳飘飘彻底过上了躺赢的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陈姨做的饭，然后去大棚那边转一圈，看看那些菜长得怎么样。回来继续躺，刷手机，看网友的评论，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合作的事，她一概不管。
顾烨处理。
那些麻烦的事，她一概不理。
冰刃和乔月去干。
她只负责一件事：躺着。
乔月有一次实在看不下去了：“柳飘飘，你真的什么都不干？”
柳飘飘头也没回：“干啊。我负责养你们。”
乔月翻了个白眼。
柳飘飘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她：“我养你们吃，养你们喝，养你们住。还不够？”
乔月噎住了。
柳飘飘继续说：“我给你们地方住，给你们活干，给你们盼头。还不够？”
乔月说不出话来。
柳飘飘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行了，别不平衡了。等你哪天混到我这个位置，你也可以躺着。”
乔月小声嘀咕：“我什么时候能混到你这个位置……”
柳飘飘说：“先把冰刃拿下再说。”
乔月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怎么又提这个！”
柳飘飘笑了：“行了，不逗你了。去吧去吧。”
乔月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着她：“柳飘飘。”
柳飘飘抬起头。
乔月说：“谢谢你。”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谢什么谢。赶紧走。”
乔月推门出去。
柳飘飘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忽然想起系统那些话。
地震，火山，海啸，极热，极夜，极昼……
她皱了皱眉，然后她又舒展开来。管他呢，反正她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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