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火了。
不是那种火，是那种在工地上传开了的火。
“你们知道新来那小子不？就那个细皮嫩肉的，现在一天能搬一千块砖。”
“一千块？吹吧你。”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他一个人顶咱们仨。”
“他不要命了？”
“不知道。反正监工现在天天拿他当典型，让咱们都向他学习。”
林逸蹲在工地的角落里，啃着馒头，假装没听见那些议论。
但他的耳朵尖，什么都听见了。
一千块砖，换来一颗草莓，两颗蓝莓，外加一小块巧克力。
这是他今天的报酬。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几颗果子，心里美滋滋的。
系统在他脑子里幽幽地说：
【宿主，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林逸嚼着馒头，含糊不清地问：“像什么？”
【像动物园里表演完等着投喂的海豹。】
林逸愣了一下。
“海豹有什么不好的？有吃的就行。”
系统沉默了。
林逸把那颗草莓塞进嘴里，眯起眼睛。
那甜味，从舌尖一直窜到天灵盖。
他觉得，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
下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晕。
工地上灰尘大，每个人脸上都糊着一层灰。林逸搬着砖，汗从额头上流下来，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
他的工友老李凑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歇会儿，别真累死了。”
林逸摆摆手。
“不会，我还能干。”
老李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这孩子，是不是欠了高利贷？”
林逸愣了一下。
“啊？不是。”
老李说：“那你这么拼命干嘛？又没人逼你。”
林逸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总不能说，他是在攒积分还系统吧？他也不能说，他干活是为了换草莓吧？
最后他憋出一句：
“我……我喜欢干活。”
老李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你喜欢干活？”
林逸硬着头皮点头。
“对。干活使我快乐。”
老李沉默了。
他抽了口烟，拍拍林逸的肩膀。
“年轻人，有病得治。”
然后他走了。
林逸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系统在他脑子里笑出了声。
【宿主，你刚才的表情，特别精彩。】
林逸说：“闭嘴。”
他继续搬砖。
傍晚收工的时候，乔月准时出现了。
她今天穿着件灰蓝色的卫衣，头发随便扎着，手里拎着个小袋子。夕阳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染成暖橙色。
林逸看见她，眼睛就亮了。
他扔下手里的砖，跑过去。
“乔小姐！”
乔月看了他一眼，从袋子里拿出三颗草莓，两颗蓝莓，还有一小包饼干。
“今天表现不错，奖励升级。”
林逸接过那些东西，手都在抖。
他低头看着那些果子，眼眶有点热。
“谢谢……谢谢乔小姐。”
乔月摆摆手。
“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天继续。”
她转身走了。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收进口袋。
系统说：
【你不吃？】
林逸说：“留着，晚上慢慢吃。”
系统说：
【你已经彻底沦陷了。】
林逸没理它。
他揣着那些果子，往宿舍走。
路上碰见几个工友，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林逸不在乎。
他只想快点回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享受他的战利品。
监控室里，柳飘飘盯着屏幕，笑得直抖。
“你看他那表情，跟捡到金子似的。”
乔月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也拿着一颗草莓。
“老大，你这么盯着他看，不累吗？”
柳飘飘说：“不累。看戏怎么会累？”
她嗑了一颗瓜子，眼睛眯起来。
“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被PUA了？”
乔月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
柳飘飘笑了。
“那就好。让他一直这么快乐地搬砖吧。”
屏幕上，林逸已经回了宿舍。
他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些果子，一颗一颗摆在床头。
三颗草莓，两颗蓝莓，一小包饼干。
他盯着那些东西，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他拿起第一颗草莓，咬了一小口。
那表情，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
柳飘飘看着，忍不住又笑了。
“这人，挺好养的。”
乔月说：“那当然。我的草莓，可不是白给的。”
柳飘飘瞥了她一眼。
“你倒是会做生意。”
乔月笑了。
“跟你学的。”
晚上，林逸躺在床上，摸着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
他的系统说：
【宿主，你的积分还剩-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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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说：“嗯。”
系统说：
【照这个速度，还得还两个月。】
林逸说：“嗯。”
系统说：
【你就这么认命了？】
林逸想了想。
“也不是认命。就是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系统说：
【哪里好？】
林逸说：“有吃的，有住的，不用操心攻略的事。每天干完活，还有草莓吃。这不比在外面挨饿强？”
系统沉默了。
林逸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系统，你说，柳飘飘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系统说：
【是。】
林逸说：“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系统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
林逸想了三秒。
“不会。”
系统说：
【那不就结了。】
林逸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房间里，有点苦涩，也有点释然。
“算了，反正现在也跑不掉了。就这样吧。”
系统没说话。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它只知道，自己的宿主，已经彻底躺平了。
第二天早上，林逸又准时出现在工地上。
他搬砖的动作，比前几天更熟练了。一箱一箱，一趟一趟，节奏稳得像机器。
老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
“你真不累？”
林逸说：“累。但习惯了。”
老李说：“那你怎么还干？”
林逸想了想。
“因为干完了，有草莓吃。”
老李愣住了。
“草莓？”
林逸点头。
“对。又大又红的草莓。”
老李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是说，你拼命干活，就是为了换草莓？”
林逸点头。
老李沉默了。
他看了林逸三秒，然后转身走了。
林逸听见他边走边嘀咕：
“这年轻人，脑子有病。”
林逸不在乎。
他继续搬砖。
傍晚，乔月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小盒草莓，整整六颗。
林逸看着那盒草莓，眼睛都直了。
“今天这么多？”
乔月点头。
“今天搬了一千二，破纪录了。奖励升级。”
林逸接过那盒草莓，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那些红艳艳的果子，忽然觉得，这些天的累，都值了。
他抬起头，看着乔月。
“乔小姐，谢谢你。”
乔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在夕阳里，有点暖。
“行了，别煽情。回去吃吧。”
她转身走了。
林逸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好久。
然后他低头看着那盒草莓，小心翼翼地捧着，往宿舍走。
监控室里，柳飘飘看着这一幕，笑得直拍大腿。
“你看他那表情，跟谈恋爱似的。”
乔月翻了个白眼。
“老大，你就不能看点别的？”
柳飘飘说：“看什么？这个最好看。”
她嗑了一颗瓜子，眼睛眯起来。
“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草莓是咱们从空间里随便摘的？”
乔月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等他发现，草莓其实不值钱。”
柳飘飘笑了。
“那就让他晚点发现。”
屏幕上，林逸已经回了宿舍。
他把那盒草莓摆在床头，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那甜味，在嘴里炸开。
他眯起眼睛，脸上全是满足。
系统说：
【宿主，你现在的表情，很傻。】
林逸说：“傻就傻吧。有草莓吃就行。”
系统沉默了。
它看着自己的宿主，忽然有点感慨。
这人，虽然傻，但傻得挺幸福。
这一夜，林逸又做了个梦。
梦里，他躺在草莓堆里，怎么吃都吃不完。
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嘴角还挂着笑。
他爬起来，看着床头那个空盒子，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今天继续干。”
他穿上衣服，推门出去。
工地上，太阳刚刚升起。
那些砖，还等着他搬。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搬砖。
为了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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