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这两天有点飘。
不是因为搬砖搬出了成就感，是因为终于有人主动找他聊天了。
那个新来的陈默，戴眼镜的，看起来斯斯文文，居然主动跟他搭话。中午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坐他对面，问他工地上累不累，食堂的饭菜怎么样，在这边待得习不习惯。
林逸受宠若惊。
他来基地这么久，除了乔月偶尔给他送草莓，基本没人搭理他。现在突然有人关心他，他差点感动得掉眼泪。
“还行还行，都挺好。”林逸扒拉着碗里的饭，“陈先生，你是来参观的？”
陈默点点头，笑了笑。
“对。听说这边建设得不错，过来看看。”
林逸说：“那是。咱们这儿什么都有，大棚、养殖、加工厂，应有尽有。”
陈默又笑了笑，目光在林逸脸上停了一秒。
“你在这边，主要负责什么？”
林逸愣了一下。
“我……搬砖。”
陈默挑眉。
“搬砖？”
林逸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对。建材区那边，搬砖。”
陈默沉默了一秒。你他妈一个攻略者，正事不干，搬砖，脑子进水了。
然后他说：“挺好的。踏实。”
林逸觉得这话听着特别顺耳。
吃完饭，陈默又约他晚上去宿舍聊天。说是一个人待着无聊，想找人说说话。
林逸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监控室里，柳飘飘盯着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勾搭林逸干什么？”
乔月凑过来看。
“可能……想交朋友？”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
“交朋友？你看他那眼神，像来交朋友的吗？”
乔月仔细看了看。
确实不像。
陈默看林逸的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是那种……打量东西的眼神。
柳飘飘说：“林逸又没什么用，他勾搭他干什么？”
乔月闭上眼睛，跟系统交流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表情有点微妙。
“系统说，他要吞噬林逸的系统。”
柳飘飘愣了一下。
“吞噬？”
乔月点头。
“把别人的系统吞掉，变成自己的。能力就会变强。”
柳飘飘沉默了三秒。
她转头看着虚空处。
“系统，你听见了？”
乔月的脑海里，那个熟悉的屏幕闪了闪。
【听见了。】
【我好怕。】
【我现在休眠隐藏。】
柳飘飘：“……”
乔月说：“快躲起来。”
屏幕闪了闪，彻底黑了。
柳飘飘看着乔月。
“它躲了？”
乔月点头。
“躲了。”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来，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枪。
乔月愣住了。
“你干嘛？”
柳飘飘没说话，推门出去。
外面阳光挺好，工人们正在干活，一切都跟平常一样。
柳飘飘快步走到空地中央。
她举起枪，对着天空。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划破午后的宁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工人们放下手里的工具，四处张望。巡逻的士兵往这边跑。食堂里的人跑出来看。
柳飘飘站在那儿，举着枪，枪口还冒着烟。
她看着人群，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别动。”
人群安静下来。
柳飘飘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陈默。
他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比之前更沉了。
柳飘飘把枪口对准他。
“你，过来。”
陈默没动。
旁边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柳飘飘看着他，又说了一遍：
“过来。”
陈默慢慢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两人隔着五米，对视着。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顾烨站在柳飘飘旁边，冰刃站在另一边。乔月也跑过来了，躲在柳飘飘身后。
林逸挤在人群里，一脸懵。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柳飘飘拿枪对着陈默，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飘飘开口了。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发火还吓人。
“两个选择。要么把脑子里的资料交出来，要么——”
她抬起枪，对准他的额头。
“去死。”
陈默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笑是装出来的，现在的笑，是真的。
“有意思。”
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但柳飘飘知道，他没投降。
他在脑子里呼叫他的系统。
【系统，动手。吞噬那个女的旁边的系统。】
他的系统开始行动。
然后它停了。
【不行。】
陈默愣住了。
“什么？”
【吞不了。那人精神力太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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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柳飘飘一眼。
柳飘飘也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陈默咬了咬牙。
“我没什么资料。”
他抬起手。
下一秒，他身边凭空出现了两株巨大的植物。
三米高，绿油油的，茎秆粗得跟人腿似的。顶上长着巨大的花苞，花苞张开，里面是一圈一圈的尖牙。
食人花。
那两株食人花张开大口，对着周围的人，发出嘶嘶的声音。
人群往后退了几步。
乔月睁大眼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柳飘飘看着那两株食人花，表情没什么变化。
“它们听话吗？”
陈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柳飘飘会问这个。
“听我的。让它们吞谁，就吞谁。”
柳飘飘点点头。
“还有吗？”
陈默说：“没了。我的能力就是吞噬。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
柳飘飘看着他，若有所思。
“能处理垃圾吗？”
陈默愣住了。
“什么？”
柳飘飘说：“垃圾。工业垃圾，生活垃圾，什么垃圾都行。能吞吗？”
陈默张了张嘴。
“没试过……应该行吧？”
柳飘飘盯着那两株食人花，眼睛慢慢亮起来。
那种眼神，陈默太熟悉了。
那是看东西的眼神。
不是看人的眼神。
他心里有点发毛。
但他还有底牌。
食人花在他手里。
他悄悄给食人花下了命令——等柳飘飘靠近，就把她吞进去。
柳飘飘往前走了一步。
陈默的心跳快了。
又一步。
两步。
柳飘飘走到食人花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花瓣。
那花瓣滑溜溜的，带着一点湿意。
食人花的大口就在她头顶，只要往下一罩，就能把她整个吞进去。
陈默在心里下命令。
吞！
食人花没动。
他又下了一遍命令。
吞！
还是没动。
柳飘飘从手指尖挤出两滴透明的液体。
灵泉水。
那液体滴在食人花的花瓣上，瞬间渗了进去。
食人花浑身一抖。
然后它低下头，巨大的花苞凑到柳飘飘面前，用花瓣蹭她的手。
那种姿态，跟狗摇尾巴一模一样。
虽然它没有尾巴，但它的叶子在疯狂摆动。
另一株食人花也凑过来，争着蹭她的手。
陈默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怎么可能……”
他又下了一遍命令。
两株食人花同时回头，冲他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威胁。
更像是在说——滚。
柳飘飘笑了。
那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特别灿烂。
“想造反？”
她看着陈默。
“我看，你不行。”
陈默的腿软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错了。”
他低着头，声音发颤。
“打不过……我就加入。”
周围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乔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逸站在人群里，心情复杂。刚才他还以为找到知己了，结果知己是来吞他系统的。
冰刃面无表情，但手里的枪已经放下了。
顾烨站在柳飘飘旁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柳飘飘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陈默。
“加入？”
陈默拼命点头。
“加入。真的加入。”
柳飘飘想了想。
“你那两株花，真能处理垃圾？”
陈默愣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关心这个？
但他不敢多想，赶紧点头。
“能。肯定能。”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
“行。那就留下吧。”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着他：
“对了，你那花，一天能吃多少垃圾？”
陈默张了张嘴。
“我……我回去研究一下。”
柳飘飘点点头。
“研究好了告诉我。”
她走了。
人群慢慢散开。
工人们回去干活，士兵们回去巡逻，食堂的人回去收拾碗筷。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默还跪在地上，看着那两株食人花。
那两株花已经彻底叛变了，跟在柳飘飘后面，一扭一扭地往前走。
那个姿态，跟两条狗一模一样。
陈默欲哭无泪。
林逸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你也是来攻略的？”
陈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逸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欢迎加入搬砖大军。”
陈默愣了一下。
“搬砖？”
林逸点头。
“对。咱们这儿，新来的都得搬砖。”
他看着那两株食人花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那花，运气比你好。”
陈默没说话。
他只想静静。
傍晚，柳飘飘坐在监控室里，看着那两株食人花。
它们蹲在角落里，乖乖的，一动不动。
柳飘飘拿起一颗草莓，扔过去。
那花张开大口，接住草莓，嚼了嚼。
然后又张开大口，等着下一颗。
柳飘飘笑了。
“还真挺好养的。”
乔月坐在旁边，表情复杂。
“老大，你就这么收了他？”
柳飘飘说：“不然呢？杀了？”
乔月想了想。
“那倒也是。”
柳飘飘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那花有用。垃圾处理，一直是咱们的难题。现在好了，有免费劳动力了。”
乔月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知道，那个叫陈默的，以后的日子，不会比林逸好过。
窗外，太阳慢慢落山。
基地里灯火通明，一切照常运转。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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