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醒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回味昨晚，而是——
腰疼。
不是一般的疼，是那种被人从中间折断了又接上、接上了又折断的疼。
她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个闷闷的声音：“狗男人。”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掀开一角，摸上去还有余温。
顾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床，连个招呼都没打。
“9527。”柳飘飘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系统秒回，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想打它的愉悦感。
“他人呢？”
“谁？”
“你说谁？”柳飘飘咬牙，“顾烨。”
“哦，他六点就起了，去调度中心了。”9527顿了顿，“走之前看了你三分钟，帮你盖了被子，还亲了你额头一下。”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你监视我们？”
“我是宿主的系统，宿主周围发生的一切我都能感知到。”9527理直气壮，“这不叫监视，这叫尽职尽责。”
“你就是个变态。”
“缺德系统，不是变态。”9527纠正道，“请注意用词。”
柳飘飘懒得跟它掰扯，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
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件男士短袖——不是她的，是顾烨的。
白色的，领口有点大，露出锁骨和肩膀上的痕迹。
红的、紫的，一块一块的，像是被人啃过。
“我操。”柳飘飘骂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宿主，你还好吗？”9527问。
“好得很。”柳飘飘扶着墙站稳，咬牙切齿，“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头发乱得像鸡窝，口红早就被亲没了，嘴唇有点肿，脖子上全是痕迹。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台风过境了一样。
“顾烨。”她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你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
这灵泉水是空间里的特产，每天产量有限，只有她有权限调用。功效很简单——快速恢复体力、愈合伤口、消除疲劳。
简单来说，就是游戏里的红药。
柳飘飘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有一股暖流在体内蔓延，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
腰不疼了，腿不软了，连脖子上的痕迹都淡了不少。
“满血复活。”柳飘飘活动了一下肩膀，把灵泉水瓶子往桌上一放，“走，回去。”
下一秒，她瞬移回了自己的别墅。
---
别墅是空间里专门给她建的，不大，两层楼，带个小院子。
比起外面那些挤在社区里、一间屋子住七八个人的幸存者，她这条件算是顶级奢侈了。
但她也没办法——她是空间之主，很多事情需要保密，不能跟别人挤在一起。
柳飘飘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黑色短袖、深蓝色牛仔裤、帆布鞋。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涂。
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除了眼底有一点点倦意，基本看不出昨晚经历了什么。
“行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干活。”
早饭很简单——一碗白粥，一个咸鸭蛋，一碟小咸菜。
柳飘飘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想事情。
昨晚的事，说到底是计划的一部分。
但计划执行完之后呢？
孩子不会凭空出现，得等。
等多久？不知道。
万一没怀上呢？再试？
她想到这儿，耳朵有点发烫，赶紧把念头掐灭。
“9527。”
“在。”
“其他三个有系统的人，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乔月在种植区，林逸在工厂，陈默在仓库。”9527报得又快又准，“需要我通知他们开会吗？”
“通知吧。”柳飘飘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来我这儿，现在。”
“好的。”
---
十分钟后。
柳飘飘的别墅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乔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东张西望。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短袖，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工装裤，脚上踩着双黑色雨靴。头发扎成两个低马尾，看起来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但实际上，这姑娘手里握着三条人命——末日初期，她亲手杀了三个想抢她物资的男人。
“飘飘姐。”乔月开口，声音软糯糯的，“你找我们啥事啊？”
柳飘飘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开会。”
“开什么会？”林逸坐在乔月对面，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长得不错，浓眉大眼，皮肤偏黑，身材精瘦，看起来像是经常干活的类型。穿着一件灰色工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胳膊。
末日之前，他是个送外卖的。现在，他是空间里工厂的负责人之一。
“等陈默来了再说。”柳飘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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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陈默走进来，面无表情，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他身高一米九几，体重估计有两百多斤，但不是胖，是壮。浑身上下都是肌肉，胳膊比乔月大腿还粗。
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和迷彩裤，脚上一双军靴，走起路来地面都跟着震。
他往那一站，像座铁塔。
“来了。”陈默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像打雷。
然后他找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
四个人的系统，四个人的命运。
“行了，人齐了。”柳飘飘拍了拍手，“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个重要的事要说。”
她顿了顿：“我也有系统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乔月瞪大眼睛：“啊？”
林逸坐直了身子：“什么时候的事？”
陈默没说话，但眉毛动了一下——对他来说，这已经是震惊的表情了。
“昨天。”柳飘飘说，“在外面晒背的时候绑定的，缺德导航系统9527。”
“缺德？”乔月嘴角抽了抽。
“导航？”林逸皱眉。
“9527？”陈默难得说了四个字。
“对，名字就是这么离谱。”柳飘飘面无表情，“我也没办法。”
她看了看三个人：“你们的系统呢？叫出来，一起聊聊。”
乔月犹豫了一下，闭上眼睛。
三秒后，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大家好，我是交换攻略系统007，很高兴见到你们~”
林逸也闭上眼睛。
一个慵懒的男声响起：“恋爱攻略系统520，在线。”
陈默最后一个。
他的系统声音很冷，像冬天里的风：“吞噬系统001，在。”
四个系统全部上线。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
“9527。”007第一个开口，奶声奶气里带着一丝警惕，“你不是跑丢了吗？”
“跑回来了。”9527语气平淡，“迷路了半年，刚找到路。”
“导航系统迷路？”520嗤笑一声，“你干脆改名叫迷路系统算了。”
“宿主的建议和你的一样。”9527说，“但系统名称不可更改。”
001没说话，但释放出一股低气压，像是在扫描什么。
四个系统的能量波动在客厅里交织，普通人感觉不到，但柳飘飘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行了行了。”柳飘飘打断它们，“别在那眉来眼去的，说正事。”
她看向9527：“你刚才说，还有其他系统？”
“对。”9527说，“总共有八个系统。”
客厅里再次安静。
乔月眨了眨眼：“八个？”
林逸皱眉：“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四个？”
001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的数据也显示，系统总数为八。目前激活的只有四个。”
“那另外四个呢？”柳飘飘问。
四个系统同时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007才小声说：“不知道。”
“不知道？”柳飘飘挑眉。
“有三种可能。”520开口，语气难得正经起来，“第一，它们还没找到宿主，处于未绑定状态。”
“第二，它们绑定的宿主还没激活系统，处于休眠状态。”
“第三。”001接过话，“宿主已经死亡。”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乔月的手微微攥紧，林逸的表情变得严肃，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柳飘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宿主死亡。”她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可能有人带着系统，但人已经死了？”
“对。”9527说，“系统不会因为宿主的死亡而消失，它会重新进入待绑定状态，寻找下一个宿主。”
“那你们能感应到彼此吗？”
“在一定范围内可以。”007说，“但如果距离太远，或者对方刻意隐藏，就感应不到。”
柳飘飘想了想：“那另外四个系统，有可能是敌人吗？”
四个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最后还是001开了口：“有可能。”
柳飘飘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笑，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表情。
“那就抢过来。”
乔月愣了一下：“啊？”
“啊什么？”柳飘飘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光，“有系统的人，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朋友就合作，敌人就抢。系统这东西，又没写名字，谁绑定了就是谁的。”
“支持。”9527第一个表态，“缺德系统，专业抢东西。”
“……”007无语了一秒，“9527，你能不能有点节操？”
“缺德就是我的节操。”
520笑了：“有意思，我喜欢这个缺德的。”
001没说话，但陈默开口了：“怎么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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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空间。
远处，人们正在忙碌，有人推着板车运货，有人在地里干活，有人在社区门口聊天。
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但掌控之外，还有四个未知的系统，四个未知的宿主，四个未知的变数。
“先找到他们。”柳飘飘转过身，看着三个人，“你们三个，从现在开始，留意身边的每一个人。任何可疑的、不正常的、有特殊能力的，都记下来，报给我。”
“然后呢？”林逸问。
“然后。”柳飘飘笑了，笑得像个反派，“我去会会他们。”
乔月看着她的笑，打了个寒颤：“飘飘姐，你这个笑好可怕。”
“可怕吗？”柳飘飘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觉得挺和善的。”
“一点都不和善。”林逸吐槽，“你这表情像是要去吃人。”
陈默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注意安全。”
柳飘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她走回椅子边坐下，重新翘起二郎腿。
“现在，我们来讨论第二个问题。”她看向乔月，“你和冰刃，到什么程度了？”
乔月的脸瞬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什、什么什么程度？”
“别装。”柳飘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这边已经搞定了，你们也得抓紧。”
“搞定了？”乔月瞪大眼睛，“搞定什么了？”
柳飘飘放下水杯，嘴角微扬：“顾烨。”
客厅里炸开了锅。
乔月尖叫了一声，捂住了嘴。
林逸吹了个口哨。
陈默的眉毛又动了一下——今天动的次数比过去半年加起来都多。
“什么时候的事？”乔月凑过来，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昨晚。”
“啊啊啊啊啊！”乔月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打滚，“我就说你们俩有戏！我就说！”
林逸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恭喜恭喜。”
陈默点了点头，算是表态。
柳飘飘看着他们的反应，心里有点暖，但嘴上不饶人：“行了，别起哄。说正事，你们的进度呢？”
乔月的笑容僵住了，慢慢缩回沙发上，小声说：“还、还在……聊天阶段。”
“聊天？”柳飘飘挑眉，“你们聊了半年了，还在聊天？”
“他话少嘛……”乔月委屈巴巴。
林逸笑了：“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和冰刃，一个脸红，一个闷葫芦，半年了手都没牵过吧？”
乔月把抱枕砸过去：“闭嘴！”
林逸一把接住抱枕，笑得更大声了。
柳飘飘看向林逸：“你呢？”
林逸的笑容收了收，摸了摸鼻子：“我那个……没有目标。”
“没有目标？”柳飘飘不信，“你不是恋爱攻略系统吗？”
“就是因为是恋爱攻略系统，才没有目标。”520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的功能是帮助宿主攻略心仪对象，但我的宿主目前没有心仪对象。”
柳飘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一个恋爱攻略系统，宿主连喜欢的人都没有？”她指着林逸，“你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
林逸脸黑了：“你笑够了没有？”
“没有。”柳飘飘擦了擦眼角，“让我再笑一会儿。”
乔月也跟着笑，连陈默的嘴角都弯了一下。
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完之后，柳飘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行了，不闹了。”她看向陈默，“你呢？”
陈默沉默了两秒，说了两个字：“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进展。”001替陈默回答了，“我的宿主专注于吞噬异能，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
柳飘飘看着陈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点了点头：“理解。”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你们三个的任务——留意可疑人员，寻找另外四个系统。同时，个人问题也要抓紧，尤其是你。”
她指着乔月。
乔月脸又红了：“为什么特别指我？”
“因为你进度最慢。”柳飘飘说，“人家林逸是没有目标，你是有目标不动弹。给你一个月时间，搞定冰刃。”
“一个月太短了！”
“那就半个月。”
“不不不，一个月，就一个月！”乔月连忙改口。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散会。”
三个人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乔月突然回头：“飘飘姐。”
“嗯？”
“你和顾烨哥……”她犹豫了一下，“你是认真的吗？”
柳飘飘愣了一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她看着乔月那双清澈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想说“只是计划”，想说“用完就扔”。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可能吧。”
乔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就好。”
她转身走了。
林逸跟在后面，路过柳飘飘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顾烨是个好人，别欺负他。”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我欺负他？他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林逸笑了笑，走了。
陈默最后一个，他站在门口，看了柳飘飘一眼，说了两个字：“保重。”
然后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柳飘飘一个人。
她站在窗边，看着三个人远去的背影，发了会儿呆。
“9527。”
“在。”
“你说，另外四个系统，到底在哪？”
“不知道。”9527说，“但宿主不用担心，该出现的时候，它们自然会出现。”
柳飘飘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小说。”9527语气平静，“所有伏笔都会在适当的时候回收。”
“……”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别打破第四面墙？”
“不能。”
“缺德。”
“谢谢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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