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胞胎的消息，在空间里传开了。
不是柳飘飘说的，也不是顾烨说的。是周医生。她没忍住，跟护士说了，护士跟药房说了，药房跟食堂说了，食堂跟所有人说了。
末日里的好消息太少了，五胞胎这种新闻，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瓜，不吃对不起自己。
柳飘飘走在空间里，感觉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大家看她，是“空间之主”的敬畏。
现在大家看她，是“天呐她肚子里有五个”的震惊。
“飘飘姐！”一个年轻姑娘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听说你怀了五胞胎？真的假的？”
柳飘飘面无表情：“假的，我怀了六个。”
姑娘愣了一下：“啊？”
“有一个藏得深，B超没照出来。”
姑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柳飘飘已经走了。
“9527。”
“在。”
“你说这些人怎么这么闲？末日了还有空吃瓜？”
“宿主，越是在艰难的时候，人们越需要一些好消息来提振士气。五胞胎，在末日里就是顶级的‘好消息’。”
“好消息？”柳飘飘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我怎么不觉得？”
“因为宿主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闭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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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怀孕这件事，对她的日常生活基本没有影响。
除了孕吐。
孕吐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就像有人在你胃里装了一个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有时候闻到食堂的红烧肉味，炸了。有时候看到顾烨端过来的鸡汤，炸了。有时候什么都没闻什么都没看，就是突然觉得嗓子眼一紧，炸了。
但吐完之后，她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而且胃口出奇的好。
以前一顿吃一碗饭，现在一顿吃两碗，中间还要加餐。水果、坚果、酸奶、馒头片，什么都吃，吃嘛嘛香。
老林每次看到她加餐，都笑眯眯地说：“多吃点，多吃点，五个孩子呢，营养要跟上。”
柳飘飘一边啃苹果一边说：“老林，你说我生完之后会不会胖成球？”
老林想了想：“胖成球也没事，空间里没人敢说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空间之主。”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又啃了一口苹果。
顾烨倒是很紧张。
他专门找周医生列了一张孕妇营养清单，每天盯着柳飘飘吃饭，像是食堂打饭的大爷，少一样都不行。
“今天的水果吃了没？”
“吃了。”
“钙片呢？”
“吃了。”
“鱼呢？”
“吃了吃了吃了，你能不能别跟个老妈子似的？”
顾烨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写着“我不信”。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一块钙片，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看到了吗？”
顾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顾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柳飘飘说，“你以前话少、冷淡、爱搭不理，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啰嗦？”
“以前你是一个人。”顾烨说，“现在是六个。”
“是七个。”
顾烨愣了一下：“什么七个？”
柳飘飘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里面有五个，加上你和我，七个。”
顾烨沉默了两秒：“数学不错。”
“那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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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柳飘飘在种植区溜达。
她最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下午出来走一圈，晒晒太阳（空间里的模拟太阳，不热），看看庄稼，跟人聊聊天。周医生说多走动对胎儿好，她就走了。不是因为听周医生的话，是因为躺着也无聊。
乔月正在种植区拔草。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手上戴着白手套，蹲在地里，一根一根地拔草，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十年的老农。
看到柳飘飘走过来，乔月站起来，摘下草帽，擦了擦额头的汗。
“飘飘姐！”
“嗯。”柳飘飘走到她旁边，看了看地里的菜，“长势不错。”
“那是。”乔月有点得意，“这批小白菜再过两周就能收了，又嫩又甜，比末日前超市卖的好吃多了。”
柳飘飘点点头，蹲下来，摸了摸小白菜的叶子。
乔月看着她，眼神慢慢变得微妙起来。
“飘飘姐。”
“嗯。”
“你这肚子……”乔月盯着她的小腹，“还没显怀呢？”
“才两个多月，显什么怀？”
“也是。”乔月点点头，然后突然笑了，“不过五个呢，估计再过一个月就藏不住了。”
柳飘飘翻了个白眼：“你专门来嘲笑我的？”
“不是不是！”乔月连忙摆手，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我就是觉得……挺神奇的。五胞胎啊，末日之前都少见，更别说现在了。”
“所以呢？”
“所以。”乔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八卦的光芒，“你和顾烨哥……挺努力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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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这话说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们不争气，还不让我自己不争气吗？”
乔月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叫我们不争气？”
柳飘飘斜眼看她：“你和冰刃，到什么程度了？”
乔月的脸瞬间红了，红得比地里的西红柿还鲜艳。
“我、我们……”她支支吾吾，“我们挺好的。”
“挺好的？”柳飘飘挑眉，“挺好的是什么意思？牵手了？拥抱了？接吻了？还是……”
“没有没有没有！”乔月连连摆手，脸红得要滴血，“就是……就是聊得比以前多了。”
柳飘飘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杀伤力极强：“乔月，你和冰刃认识多久了？”
“一年……快两年了。”
“两年。”柳飘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两年了，你们还在聊天。你知不知道，我和顾烨从认识到结婚，用了不到一个月。”
乔月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我……”她低下头，揪着草帽的边沿，“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不好意思？”柳飘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眼神里全是“你在逗我”的意思，“乔月，你杀丧尸的时候怎么不不好意思？你扛麻袋的时候怎么不不好意思？你跟我顶嘴的时候怎么不不好意思？”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乔月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柳飘飘看着她，叹了口气。
“乔月，我不是催你。”她的语气软了一些，“我是替你着急。这末日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磨蹭了。人生苦短，末日更短。”
乔月抬起头，看着柳飘飘，眼眶有点红。
“飘飘姐……”
“行了行了，别哭。”柳飘飘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爱听不听。”
“我听的。”乔月吸了吸鼻子，“我试试。”
“嗯。”柳飘飘点点头，“试成功了告诉我，我给你们批婚房。”
乔月的脸又红了：“谁说要结婚了！”
“你不结婚你谈什么恋爱？”
“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柳飘飘转身要走，“我走了，你继续拔草。”
“飘飘姐！”乔月在后面喊了一声。
柳飘飘回头：“嗯？”
“谢谢你。”
柳飘飘没说话，摆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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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远了之后，9527突然开口了。
“宿主，你对乔月挺好的。”
“废话，她是我的人。”
“那你刚才怎么不直接告诉她，冰刃也喜欢她？”
柳飘飘脚步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是系统，什么都知道。”9527的语气带着一点得意，“冰刃对乔月的感情数据，我早就分析过了。喜欢程度百分之九十三，属于深度依恋。他只是不善表达，不是不喜欢。”
柳飘飘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感情的事，别人帮不了。”她说，“得他们自己捅破那层窗户纸。我要是替冰刃表白了，乔月反而会觉得不真实。”
“宿主说得有道理。”
“那当然。”
“但宿主刚才说的话，也挺狠的。‘你们不争气，还不让我自己不争气吗’——这话杀伤力不小。”
柳飘飘嘴角弯了一下：“我就是随口一说。”
“宿主骗人。你是故意的。”
“你管我？”
“不敢。”
柳飘飘哼了一声，加快脚步，往别墅方向走。
走了一半，她突然停下来。
“9527。”
“在。”
“你说，我是不是对乔月太凶了？”
“宿主觉得呢？”
“我觉得还行。”柳飘飘想了想，“她那个人，不凶不行。你好好跟她说，她不当回事。你得拿话戳她，她才会动。”
“宿主很了解乔月。”
“那当然。”柳飘飘继续往前走，“她是我的人。”
她推开别墅的门，顾烨正在客厅里看报表。
看到她进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去哪了？”
“种植区，溜达了一圈。”
“遇到谁了？”
“乔月。”
“聊什么了？”
柳飘飘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聊人生，聊理想，聊她那个磨磨蹭蹭的恋爱。”
顾烨放下报表，看着她：“你又怼她了？”
“我没有。”柳飘飘一脸无辜，“我就是跟她说了句实话。”
“什么实话？”
“你们不争气，还不让我自己不争气吗。”
顾烨沉默了两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话，够狠的。”
“狠吗？”柳飘飘歪头看他，“我觉得还好啊。”
“乔月没哭？”
“差一点。”柳飘飘说，“但忍住了。”
顾烨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报表，但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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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发呆。
五个。
再过几个月，这肚子里就会有五个小东西。
到时候，空间里会更热闹吧。
她想着想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9527。”
“在。”
“你说，五个孩子，会像谁？”
“大概率像宿主。”
“为什么？”
“因为宿主的基因更强大。”9527说，“而且，如果是气运之子，气运会强化宿主的基因表达。”
柳飘飘想了想，笑了。
“五个小号的我？”
“宿主，请注意用词。那是你的孩子，不是‘小号的你’。”
“差不多。”柳飘飘说，“反正都是来折磨顾烨的。”
9527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五个小号的顾烨？”
柳飘飘愣了一下。
然后她坐直了身子，表情严肃。
“你说什么？”
“五个小号的顾烨。话少、冷淡、生人勿近。”
柳飘飘的脸白了。
“五个顾烨？”
“理论上有可能。”
“……”
柳飘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觉得有点慌。
一个顾烨已经够她受的了。
五个？
那她以后在家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因为五个小顾烨加上一个大顾烨，六个人，全都不说话。
那画面，想想就窒息。
“9527。”
“在。”
“能不能换个配置？我想要话多的。”
“宿主，这事我做不了主。”
“那谁做主？”
“基因。”
“……”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重新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算了。”她说，“话少就话少吧，至少不吵。”
“宿主想开了？”
“想开了。”柳飘飘闭上眼睛，“反正还有乔月她们。以后孩子丢给乔月带，让她提前练练手。”
“宿主，你这是利用职务之便。”
“我就是利用，咋了？”
“不咋。”9527说，“宿主开心就好。”
柳飘飘弯起嘴角，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肚子还没显怀，但她已经能想象到几个月后的样子了。
五个孩子。
五个。
她突然睁开眼。
“顾烨。”
“嗯？”
“你说，五个孩子，起什么名字？”
顾烨放下报表，认真想了想。
“还没想好。”
“那你现在想。”
顾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如果是男孩，叫顾大、顾二、顾三、顾四、顾五。”
柳飘飘坐起来，瞪着他：“你认真的？”
“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说叫什么？”
柳飘飘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坏笑。
“叫顾一、顾二、顾三、顾四、顾五。”
顾烨看着她：“这不是跟我说的差不多吗？”
“不一样。”柳飘飘理直气壮，“你说的是‘大’，我说的是‘一’。‘一’比‘大’好听。”
“……”
顾烨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重新拿起报表。
但柳飘飘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但她看到了。
她重新躺回沙发上，摸着肚子，嘴角带着笑。
五个。
叫什么名字呢？
算了，不急。
还有好几个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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