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鱼:“好。”
  宿舍门开关声音很大,江念棠怕吵醒其他人,于是半掩着门,躲在卫生间裏换衣服,换好衣服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关门时尽量放轻声音。
  她跟着谢知鱼一路离开宿舍,在学校的奶茶店坐下。
  谢知鱼给她点了一杯桃桃乌龙,吸管已经插好了。
  “谢谢。”她接过果茶,小口啜饮着,抬头一看,谢知鱼手裏是空的,出声问道,“你不喝吗?”
  谢知鱼:“不太喜欢吃甜食。”
  “好吧。”江念棠又喝了两口,发现谢知鱼只是一味地盯着她,她放下果茶,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想聊什么?”
  “那天你为什么转头就跑了?”谢知鱼垂下眼睫,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江念棠故作平静:“学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只当朋友不好吗?”
  “朋友?”谢知鱼声音很轻,“那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招惹我?”
  江念棠继续编:“对不起,你可能误会了,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只是很喜欢你,想和你当朋友。”
  谢知鱼轻笑了一声:“你也很喜欢你的室友吗?”
  “对。”江念棠点头。
  谢知鱼反问:“你缺我这一个朋友?你朋友那么多,我算得上什么呢?”
  江念棠沉默了良久。
  谢知鱼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从位置上起身,手掌撑在桌上,指节泛白,离去时,她的身影寂寥落寞。
  江念棠看了许久,强忍着才没追上去。
  长痛不如短痛。
  此刻的点到为止,是为了更好的将来。
  之后的几次排练,除了臺词,她没再和谢知鱼有任何别的交流。
  如同陌生人一般。
  起初,江念棠有点失落,但转念一想,也对,谢知鱼本来就不是分手后能做朋友的性格。这样也好。
  《玩偶之家》成功演出,庆功宴那天,谢知鱼没有来,当晚退社。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江念棠都没在学校裏碰见过谢知鱼,直到拍毕业照那天,她在拍摄场地附近晃悠。
  远远地看见谢知鱼被她的同学们簇拥在中间,她面色温和,一袭白裙飘飘,仿佛又回到了初见日。
  但这一次,谢知鱼没有看她,与她擦肩而过。
  路过时掀起的风吹起她的头发,发丝飘起,擦过了她的脸颊。
  心口忽然空荡荡的,好像有什么随着风飘走了。
  谢知鱼也不缺她这一个朋友。
  她转身离开,却没有看见谢知鱼回过头时的目光是痛苦的,痛苦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走远。
  谢知鱼做了个口型:再见。
  后来,江念棠听说谢知鱼并没有接替她母亲的位置,而是离开了A市,去向不明。
  听到消息的那天,江念棠鬼使神差地去了一趟静公馆,她按下了门铃,出来的是静公馆管家。
  “你好,请问有事吗?”
  江念棠犹豫着拿出戒指:“我想知道,谢知鱼在哪?”
  管家瞥见戒指,脸色微变,又很快恢复了格式化的微笑:“谢小姐不在,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我……”江念棠话音一顿,终于回过神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她到底在做些什么?
  “打扰了。”江念棠转身离开。
  静公馆难打车,她在烈日下等了许久,等到满头大汗,这时一辆熟悉的车停在她面前,坐在驾驶室的人是谢知鱼的专属司机张姐。
  张姐笑着对她说:“同学,我正好要出门,要不顺路送你回去?这裏不好打车。”
  江念棠答应了。
  车内很宽敞,空调温度刚刚好,还有零食甜品水果。
  张姐:“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自己拿。”
  江念棠嗯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出车窗外,静公馆在视线裏越来越远。
  “谢知鱼回来了吗?”她问。
  张姐眸光微闪:“谢小姐她不在。”
  “她在。”江念棠语气笃定。
  没有谢知鱼的允许,张姐怎么可能开车送她?
  张姐一噎,轻嘆了口气:“谢小姐的确偷偷回了一趟A市,但是今天中午就会走。”
  江念棠追问:“她去了哪裏?”
  张姐沉默了片刻:“谢小姐不许我们往外说。”
  见此,江念棠不再勉强。
  她们连朋友都不算,她又有什么资格追问呢?
  过年,江念棠回了S市,在姥姥家一起过年。
  在饭桌上,她听父母提起S市这两年崛起一些新兴产业。
  她光顾着吃饭,根本没放在心上。
  寒假短暂,江念棠又懒得出门,每天穿着睡衣躺在家裏。
  只有母亲拉着她一起出门,她才会从床上下来,穿上母亲给她买的新衣服出门。
  S市不算是什么大城市,出名的商场就那几个。
  江念棠没想到会在商场碰见谢知鱼。
  时隔半年,谢知鱼的气质截然不同。
  一头乌黑笔直的长发自然垂落,她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冷白的肌肤衬得唇色更加秾丽。
  她浑身散发着极具攻击性的美,眼神锐利。
  站在她身边的人不自觉地弯了弯腰,说话时都带着谄媚。
  江念棠挽着母亲的手,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
  怎么会是她?
  她为什么在这?
  就算她和过去一样选择离开A市,那为什么会来S市,而不是Q市呢?
  江念棠想不明白。
  恍神之际,谢知鱼似乎没看见她,与她擦肩而过,就像拍毕业照那天。
  “怎么了?”母亲低声问道。
  江念棠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谢知鱼已经走远了。
  “进这家金店看看吧。”母亲说。
  江念棠:“好。”
  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让父母买了10万元的黄金,那会家裏还有一些存款没到期。
  临近过年,母亲就想着,多打一些金饰。
  她们在金店挑选了许久,花了两万,买了一个金项链和一对金耳环。
  从金店出来后,江念棠下意识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裏莫名有些失落。
  她拿起手机,看着她和谢知鱼的聊天界面,两人已经一年没联系了。
  上一条消息停留在玩偶之家演出那天,她问谢知鱼:“社长让我问问你,你晚上要来吗?”
  谢知鱼:“不来。”
  之后,她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此刻她的指尖落在了输入框上,上面的光标闪烁,她凝视了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走路别看手机。”母亲提醒道。
  江念棠眼不见心为静,干脆将手机放进了母亲的包裏,继续陪她逛街。
  逛了一下午,她们才离开商场回家。
  江念棠回家洗漱完,倒头就睡,半夜却突然从梦中醒来,心跳陡然加快。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开远。
  她记得是谢知鱼的车。
  现在是凌晨两点,她怎么会在这?
  不安似藤蔓一般浮上江念棠的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之后,江念棠没有再见到这辆车。
  正月十六,父亲开车送她去飞机场。
  江念棠又回到了学校,她变得越来越懒,上课前二十分钟起床洗漱,穿上衣服,收拾好东西就跑出门。
  从前江念棠还会精心打扮一下自己。
  但现在,江念棠表示:“这个学校已经没有我在乎的人了。”
  张思思不禁感嘆:“终于知道什么叫无效化妆了。”
  因为江念棠妆前妆后的模样差不多,妆后只是气色好一点。
  一般情况下,学生大二上学期就是社团干部换届,江念棠没有竞选,之后也不再参加社团活动,大二下就彻底和社团活动绝缘了。
  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课程内容江念棠很熟悉,有时甚至能回忆起老师会布置什么作业。
  路白半开玩笑地说:“念念要不去算命吧,也太准了。”
  “而且念念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好高!”秋绵也感嘆道,“你划的重点比老师给的范围还准!早知道我好好背了!”
  江念棠笑着说:“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四年后黄金会大涨的,你们现在多买点,到时候会翻倍。”
  “上次你说的时候,我就问过我妈了,现在的确可以买一点黄金屯着。”张思思附和道。
  路白咬咬牙,将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买了一点黄金,一开始还跌宕起伏,心裏跟过山车似的,后来金价渐渐上涨,她彻底信了,安心将黄金放在那,不再关注金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