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福利院的资助方一年前破产了,现在的福利院情况相当的拮据。
为了方便管理,孩子们的住宿都是混合在一起,用上下铺拉通一片。
并排的铁架子床冷冰冰的,几十号小人挤在一间特大号的屋子里。
安琪拉抱着领来的破棉絮被子,一言不发地走到林易所在的床架旁边。
她把被子铺在下铺,把脸埋进枕头里,像一只小猫一样缩进了自己的被窝。
只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会时不时的朝着林易的方向瞟去。
夜深了。
呼噜声和磨牙声此起彼伏。
缩在被窝里的安琪拉被噩梦吓得瑟瑟发抖,她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背用痛觉麻痹自己的哭意。
梦里,全是那个冰天雪地的铁门外继母绝情离去的背影,还有福利院的大个子揪着她衣领的恶毒嘴脸。
她不敢哭,她怕自己哭出声,会把那些坏孩子招来。
更怕隔壁床铺上的张小愚会嫌她烦。
林易察觉到安琪拉的异样,他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黑暗中,他看见那团破被子剧烈地起伏着。
林易伸手,轻轻地揪住被角,向下撩开。
安琪拉吓得浑身一哆嗦,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缩成一团防御的姿势。
直到看清床边站着的人是谁,她眼里打转的水汽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淌,但她咬着下唇嘴里没发出一丝声音。
林易蹲下身,没嫌弃她满脸的泪痕和鼻涕。
他伸出手,动作轻缓的擦掉她脸颊上的泪水。
“又掉小珍珠啦。”林易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再掉我可得拿个空瓶子接着了,不然多浪费。”
安琪拉愣住了。
那双大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灰蒙蒙的光,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听着林易打趣的话,她吸了吸鼻子,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牵扯。
这是她自父母离婚以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易不要命式的保护,让那些小混子对安琪拉退避三舍。
从此以后福利院里再也没人敢去欺负安琪拉。
渐渐地,两人的感情也在逐步升温活脱脱的一对青梅竹马。
安琪拉还给林易起了一个“小章鱼”的外号。
林易则称呼她为“小天使”。
【时间线快速推进中……】
春去秋来,两人来到了十五岁的年纪。
福利院安排他们就读了附近一所公立初中。
两人分在同一个班,甚至还央求着老师让他们坐成了同桌。
他们两人的成绩都极其优异,在这情窦初开的年纪,更是出挑得抢眼。
此时的安琪拉身体开始抽条,像是一夜之间拔高的白杨。
皮肤变得比雪还要白净,那件宽大的旧校服,也掩盖不住胸前初具规模的傲人曲线。
自然卷的淡金色长发被扎成高马尾,配上那双独一无二的灰色眼眸,明艳得让整个班级的女生都黯然失色。
体育课上,只要安琪拉在操场上跑步,别说同班男生,连高年级的学长们都忍不住吹口哨。
但她从来不给任何人好脸。
唯独在林易身边。
她的眼睛会立刻弯成月牙,眼底的温柔与乖巧恨不得溢出来,一口一个“小章鱼”叫得又甜又黏。
这天中午午休。
安琪拉借了前排女同学的智能手机,缩在课桌底下偷偷刷着短视频。
林易则是在旁边专心的做着数学卷子。
划着划着,一条名为“女子不愿婚前让男友日夜操劳,导致八年感情被闺蜜偷家”的狗血新闻,吸引了安琪拉的眼球。
她偷瞄了林易一眼,看着他俊朗专注的侧脸,心脏“砰砰”直跳,患得患失的危机感直接拉满。
在这一刻起,她不用一昆年就了解了昆的真意。
『小章鱼这么好,万一以后被别的女人抢走了怎么办?
自己除了长得还行,身材还行,成绩还行,性格还行,似乎什么都没有。
万一自己……不能干,小章鱼嫌弃我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安琪拉扭头对着身边的林易说道。
“小章鱼,你今晚放学后,到后面的小树林里等我,我有要事和你商量!”说话间安琪拉白皙的肌肤瞬间就变得粉扑扑的。
那是一种少女才有的无瑕白净与粉嫩,几乎比得上老尼姑李湘平了!
林易满头雾水。
这丫头大晚上的,钻什么小树林?
但作为张小愚本能的爱护,让他根本无法拒绝这个女孩的任何要求。
“行……行吧。”林易点点头。
晚上八点半。
后山小树林里,虫鸣声有些吵闹。
林易踩着枯枝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阴影里的安琪拉。
她今天破天荒地换掉了一身松垮的外套,下身穿着一条短裙。
裙摆只到大腿中部,一双笔直纤细的铅笔腿在月光下晃人眼。
“小天使,咋啦,大半夜的找我来这里?”林易走上前。
安琪拉没有回答。
她猛地扑进林易怀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
林易甚至能感觉到她胸前惊人的柔软压迫在自己胸膛上。
“小章鱼。”
她的声音发着抖,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和患得患失的卑微。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了。”
她仰起头,灰色的眸子里泛着泪光,“我要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这样你以后就再也不会抛弃我,不会离开我了,对不对?”
林易的脑子微微一愣。
只一瞬他就想明白安琪拉这种举动背后的极度恐惧。
她不是因为纯粹的欲望,她是在献祭自己以换取虚无的安全感。
“啪!”
林易反手死死扣住安琪拉的手腕,用力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扯开。
见状,安琪拉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你是不是嫌我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林易叹了口气,心里的无名火被她的眼泪浇灭得一干二净。
他上前一步,拇指温柔的擦过她的眼角。
“我不要你因为害怕失去我,就在这种破树林里委屈自己。”
林易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总有一天,等我们长大了,我要你穿上最好的婚纱,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成为我的新娘。”
“在那之前,不许给我胡思乱想,听到没有!”
四周的虫鸣声仿佛都停了。
安琪拉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眼泪决堤一般倾泻而出,她不顾一切地抱住林易,放声大哭。
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不贪图她的身子,真正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两人紧紧相拥,两颗心紧紧地贴合,未来,似乎露出了美好幸福生活的一角。
一年后。
两人凭借优异的成绩,双双考入了市重点高中。
一个周末的傍晚。
两人难得在校外的小饭馆吃了一顿“奢侈”的黄焖鸡米饭。
吃完饭,两人便朝着学校宿舍的方向走去。
从饭馆到学校后门,要穿过一条人烟相对稀少的巷道。
林易双手插在兜里,安琪拉像往常一样,抱着他的胳膊,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
十六岁的安琪拉,曲线已经完全藏不住了。
简单的白t恤硬生生被撑出了惊心动魄的弧度,牛仔裤包裹着的双腿修长笔挺。
就在两人走到巷子中段时。
黑暗中,几个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
一阵刺耳的口哨声打破了安静,五个流里流气的人影,直接堵死了去路。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留着寸头,眼窝深陷,脸色呈现出一种纵欲过度的青灰色。
这人名叫顾宸,二十八岁,身上背着好几起打架斗殴的案底。
他在这条街上蹲点蹲了快一个星期,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一周前就在学校门口盯上了安琪拉惹火的身段。
今天,终于让他逮到了机会。
“哟,小妹妹,这么晚了还跟这穷酸学生瞎溜达呢?”
顾宸把嘴里的烟头往地上一吐,鞋底用力碾了碾。
他一挥手。
身后四个提着钢管和小臂粗木棍的小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五个人,直接把林易和安琪拉堵在了死胡同里。
“顾哥看上的人,跑不了。”一个小弟拿钢管敲着手心,阴阳怪气地笑。
林易停下脚步,他把安琪拉拉到自己身后沉声说道。
“哥几个,认错人了吧。”
顾宸扯开嘴角,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他根本没拿正眼瞧林易。
二十八岁的成年混子,怎么可能把一个高中生放在眼里。
他直接无视了林易,迈开腿,朝着安琪拉的方向逼近。
那双充满淫邪的眼睛死死盯着安琪拉紧绷的白t恤。
“没认错。”
顾宸伸出布满老茧的脏手,直接朝着安琪拉的下巴摸过去。
“乖,过来让哥哥稀罕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