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大夏圣相:我献亡国策怎么封相了 > 第20章 赏功不是赏命
  第一批验功名单贴出来的第二日,北境军府门口排起了长队。
  风雪比昨日更紧。
  木榜上陆沉锋的名字还在最上头,墨迹被雪气浸得微微发潮,却没有被擦掉。夜巡营昨夜加了两倍岗,天没亮时,果然在校场外抓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那两人说是迷路。
  祁问山连审都懒得审,只让人把他们捆在验功棚外的木桩上。
  “迷路?”
  老将军披着旧甲,从他们面前走过。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迷路迷到军功榜前,是个什么下场。”
  这句话传到队伍里,原本低声议论的军卒都安静了些。
  他们不是不怕。
  昨夜名单刚贴出来,便有人想动榜。谁都知道,这不是冲着木榜来的,是冲着榜上的名字来的。
  可今日来排队的人,还是比昨日更多。
  因为验功只是第一步。
  今日要发的是赏功凭证。
  军府门口摆了三张长案。
  一张核姓名功牌,一张核伤兵营和军械房留底,一张写赏功凭证。凭证上不只写赏银,还写赏田、补粮、伤药、抚恤、升迁候补,哪一项已给,哪一项待追,哪一项被人冒领,都要分开记。
  这规矩刚挂出来,军府门口便炸了。
  “赏银还能待追?”
  “那就是说,之前被人领走的,真要追回来?”
  “梁承佑已经领过的,难道还能让他吐出来?”
  没人敢把梁承佑三个字喊得太响。
  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陆沉锋站在队伍最前,身上的伤还没好,旧军甲下的布条透出一点暗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功牌,脸上没有什么喜色。
  韩石在旁边比他还紧张。
  “陆哥,你说今日真发吗?”
  陆沉锋道:“不知道。”
  韩石咽了咽唾沫。
  “要是真发,你先拿着。昨夜那事之后,我总觉得有人盯着你。”
  陆沉锋抬头,看了一眼校场外被绑住的两个人。
  “盯着也得拿。”
  韩石一怔。
  陆沉锋声音很低。
  “我若不拿,后面的人更不敢拿。”
  长京,御书房。
  北境急报摆在萧执案上。
  秦照月看完“第一批军功待赏”几个字,心里忽然有了精神。
  来了。
  验功只是得罪勋贵。
  赏功才是真正掏勋贵的肉。
  她当即道:“陛下,臣女以为,既然要乱,就要乱到底。”
  秦百川眼皮一跳。
  他现在已经很怕女儿说“乱”这个字。
  果然,秦照月一开口,整个御书房都安静了。
  “陆沉锋的功已经验明,那就不能只把名字写回去。赏银、补粮、伤药、救援之功,凡旧制该给的,一项都不能少。若原本已经被梁承佑领走,就先由朝廷垫发,再向冒功者追缴。”
  她顿了顿,继续补刀。
  “若赏田已经换给别人,就先给真功者换田草契;吞田者限期退田。不退,折银。不折,查封。”
  御书房里更静了。
  系统光幕很快跳出来。
  【财政压力:上升。】
  【勋贵实际利益受损:上升。】
  【军功旧序冲突:上升。】
  秦照月满意极了。
  对。
  这才叫动真格。
  光写名字有什么用?
  要给钱,给粮,给田,还要把已经吃下去的东西抠出来。她就不信勋贵还能坐得住。
  秦照月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只是如此一来,得罪的人就更多了。”
  萧执看她一眼。
  “你怕?”
  秦照月立刻摇头。
  “臣女怕什么?臣女只是觉得,这么一弄,北境必然大乱。”
  系统光幕微微亮起。
  【宿主行为与任务目标高度贴合。】
  秦照月心里一喜。
  萧执却拿起朱笔,在急报旁写下四个字。
  照此先行。
  秦照月:“……”
  秦百川看了一眼朱批,又看了一眼女儿,心情复杂得很。
  他想提醒一句:月儿,你这哪是乱军功,你这是逼假功者吐骨头。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萧执已经问他:“秦尚书,户部能不能垫?”
  秦百川拱手。
  “能。”
  秦照月震惊地看向她爹。
  秦百川面不改色。
  “先垫首批十二人,不会动摇国库。臣可从北境积欠军饷旧账中单列一项,名为追功垫银。谁冒领,后面向谁追。”
  秦照月眼前一黑。
  爹,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秦百川继续道:“至于赏田,可先发换田草契,不立刻交割,待追缴假功田亩后再补实田。这样既不乱田册,也让真功者知道朝廷认这笔账。”
  萧执点头。
  “准。”
  秦照月看着系统面板。
  【财政压力:持续上升。】
  【勋贵怨气:持续上升。】
  【边军期待值:异常上升。】
  她沉默了。
  又来了。
  怎么每次坏消息里都要夹一个奇怪的好东西?
  北境军府门口,朱批快马送到时,队伍已经排到了军属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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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属街在军府西侧。
  街上住的多是伤兵、阵亡军户、老卒家眷。屋檐矮,墙皮旧,雪水顺着破瓦往下滴。许多妇人和老人站在门口看,不敢靠得太近。
  她们看军府门口发凭证,像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热闹。
  直到传令官高声念出朱批。
  “第一批验功者,真功先赏,假功追缴。赏银补粮先由朝廷垫发,冒领者限期追还。救援、守旗、背伤、误报不削功者,一并入赏功凭证!”
  军府门口静了一瞬。
  随后,不知是谁低声说:“先赏?”
  “不是等梁家退了再给?”
  “不是等兵部议完?”
  “不是等到我们都忘了?”
  一个老卒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这回不一样。”
  书记坐在长案后,手还有些抖。
  他低头核对陆沉锋的功牌。
  “丁七十九,陆沉锋。”
  陆沉锋上前。
  “在。”
  书记又核了一遍。
  “雪夜守旗,斩敌三人,救同袍二人,守旗不倒,身伤一刀,因救人误报,不削功。按旧制,该给赏银三十两,补粮两月,伤药一份。救援之功另记,折入后续升迁候补。赏田暂发换田草契,待追缴假功田亩后补实田。”
  这些话一字一句念出来,比昨日木榜上的字更重。
  陆沉锋没有立刻接。
  书记抬头。
  “为何不接?”
  陆沉锋看着桌上的银袋、凭证和草契。
  “这些东西,梁承佑领过?”
  书记嘴角一紧。
  “账上是。”
  陆沉锋又问:“那我接了,是不是要从他那里追?”
  书记看向祁问山。
  祁问山站在不远处。
  “是。”
  陆沉锋沉默片刻。
  “会死人吗?”
  这句话一出,军府门口又静了。
  没人笑他胆小。
  因为昨夜榜前已经抓了人。
  因为谁都知道,勋贵被逼着吐出吃下去的功,不会只写几封弹劾奏折。
  祁问山看着陆沉锋。
  “会。”
  韩石脸色一变。
  陆沉锋却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伸手,把赏功凭证接了过来。
  银袋落在掌心,沉甸甸的。
  换田草契薄薄一张,却让他指尖微微发紧。
  他抬头看向排在后面的那些人。
  “那就写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谁该拿,谁拿。谁拿错,谁还。别用我们的命,替他们的脸遮羞。”
  队伍里有人猛地抬起头。
  韩石眼眶发热,低声骂了一句。
  “说得好。”
  祁问山也看着陆沉锋。
  过了片刻,他对书记道:“记下。”
  书记愣住。
  “记什么?”
  祁问山道:“赏功不是赏命。朝廷给的是他该得的,不是买他闭嘴的。”
  书记笔尖落下。
  这一笔落下去,军府门口的风声都像慢了半拍。
  第一批十二人依次上前。
  有人拿到补粮凭证,第一反应不是笑,而是低声问能不能让家里人先领。
  有人拿到伤药,抱着药包站了很久。
  有人拿着换田草契,反复摸上面的红印,像摸一块还没长出来的地。
  军属街的妇人和老人越围越近。
  她们不懂军功血册,也不懂三方验功。
  她们只听懂了一句话。
  写在册上的,会给。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挤过人群。
  她穿着洗得发硬的旧棉衣,鞋面破了一个洞,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发黑的旧功牌。
  旁边有人认出她。
  “陈婆婆?”
  “她儿子不是两年前死在黑石沟了吗?”
  “听说抚恤一直没下来。”
  老妇人像是没听见。
  她走到军府门口,扑通一声跪下。
  雪地被她膝盖砸出两个浅坑。
  军府门口所有声音都停了。
  老妇人把旧功牌举过头顶,手抖得厉害。
  “将军。”
  她声音沙哑。
  “他们说我儿是逃兵,不给抚恤。”
  祁问山脸色猛地一变。
  老妇人把头重重磕在雪地里。
  “可我儿的功牌,是同伍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她抬起头,额头沾着雪和血。
  “既然活人的功今日能写回来,那死人的命,还能不能也查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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