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合法掠夺 > 1第 1 章
  初秋的雨丝敲打着京市华庭顶层某房间的落地窗,整座城市在雨雾中模糊成光晕。
  套房里氤氲着冷杉香,床尾凳上搭着黑色男式衬衫,椅背挂着皱成一团的裸色缎面裙。
  茶几和床头上还有几个被拧变形的透明打结套。
  一只藕臂从被子里伸出,没摸到手机,反而露出一张莹莹的美人面。
  女人长发如墨,脖颈线条瓷白生光。
  “嘶……”
  关知澜努力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浑身酸软乏力,头疼欲裂。
  迷朦间,感受到搭在自己腰间的温热,掌心滚烫,熨帖着她赤裸的皮肤。
  她倏地清醒过来。
  昨夜那一场和陌生男人的混乱与荒唐,碎片般涌回脑海。
  昏暗的光线,凌乱的呼吸,抵在耳畔低沉的喘息……
  她红着脸,咬牙把那只手从自己腰上挪开,动作又急又慌。
  自然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人的指尖在她腰际极轻地蹭了一下。
  嗡——
  这时,扔在沙发上的女士手包中突然震动起来,催命一样,一声接着一声。
  关知澜忍着酸痛下床,捡起内裤套上,又捞起胸罩挂在肩膀上。
  一手握着手机,一手反到背后去扣内衣扣,没顾上看来电显示。
  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焦急的声音:
  “澜澜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不知道我打了多久,你在哪儿呢?我……”
  听到前男友章玉麟的声音,关知澜本就微蹙的细眉皱得更深,下意识就想挂断电话。
  可就在这刹那,身后的光线暗了下去。
  一道高大的影子不声不响地笼下来,将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随即,她身后那只死活挂不上的内衣扣被人从身后轻易扣好。
  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抚过脊背,激起一串细密的战栗。
  同时滑落的手机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塞回她手心。
  “不用谢。”
  关知澜浑身一僵,昨晚的记忆裹着熟悉的灼热瞬间涌上来——
  那只手曾掐着她的腰,把她按进床褥深处。
  那道声音曾在黑暗中贴着她耳廓,低哑地哄她放松……
  刹那,她的双腿已经听话地发软,几乎撑不住身体。
  察觉到她的失态,男人一把捞住她的手臂。
  掌心滚烫,漫不经心的嗓音似有若无地擦过她耳廓。
  “怕什么,昨晚不是你先抱我的?”
  “……昨天一直——谁在说话?”
  电话那头瞬间炸开了锅,“关知澜,你到底在哪儿?!”
  关知澜仿佛被电到似的回神,摁断手机,转头想要争辩。
  然而下一刻,近在咫尺的蓬勃男性躯体几乎贴上面门,她瞬间哽住。
  倒三角的精壮身材,贲张的薄肌下蕴着无穷的爆发力……她昨晚已经领教过了。
  此刻趁着昏暗天光,冷白色的皮肤上几道泛红的抓痕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肩头,触目惊心。
  她的视线像被烫了一下,慌忙移开。
  大脑空白一瞬,紧接着,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
  黑暗中,她失神地攀在他肩头,指甲划过他的脊背。
  那时他闷笑着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气息烫得她整个人都在抖……
  小脸倏地烧起来,她羞赧至极,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可身后就是床褥抵着她膝窝。
  无路可逃。
  她只好硬撑着抬起头,不甘示弱地看向男人正盯着她的英俊的脸,咬紧牙关挤出声音。
  “昨晚分明是你先……!”
  她想说,是他先搂上她的腰。
  可话还没出口,他忽然微微俯身。
  一瞬间,男性荷尔蒙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慌张的倒影。
  她瞳孔震颤,男人懒散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只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的炸毛小猫。
  “嗯?”
  她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后半句话堵在喉头。
  男人从容自如的态度,让她胸口忽然涌上羞愤。
  她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用疼痛逼回那股莫名其妙想哭的冲动,一把推开他。
  “……反正你颠倒黑白!”
  说完,她不敢看男人的反应,勉强从床脚捞起那件裸色连衣裙,背对着他匆匆套上。
  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数倍。
  她能感觉到那道有如实质般的视线,不疾不徐落在她身上。
  她抿着嘴唇,逼自己不去在意,可指尖还是好几次都没能抓住拉链。
  男人一直没再开口。
  终于整理完毕,她几乎是逃跑一般快步拉开房门。
  走廊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赤着的手臂上立刻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整个人轻轻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一件宽大的男式西装外套落在她肩上。
  温暖的冷杉香气瞬间将她裹紧,和昨夜如出一辙的味道,强势滚烫,无处可退。
  关知澜一怔,下意识要扯下外套,一只不容抗拒大手已经扣住她的肩头,身后低沉的嗓音落下。
  “穿着,外面下雨。”
  她回眸,皱着细眉瞪他,嘴唇动了动。
  男人似是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薄唇溢出轻笑,补了一句:
  “不用你还。”
  -
  关知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虽然男人昨晚已经为她做过清洁,她还是把自己关在浴室,狠狠又洗了三遍澡。
  热水浇在身上,却冲不掉那股仿佛浸在骨子里的陌生气息。
  身下红肿微痛,像是时刻提醒着她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咬着唇,眼泪没忍住,啪嗒啪嗒掉在瓷砖上。
  关家家教很好,她从小到大都无比乖巧,连和章玉麟在一起都守着最后底线。
  可昨晚……她没想到追债的会追到华庭,慌不择路推开那扇门时,甚至没看清房间里有人。
  那个陌生男人帮她挡下了门外的纠缠,声音莫名让人安心。
  最近这段时间,章玉麟的出轨,母亲时好时坏的病,永远还不完的债,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酒精的催化下断了。
  她没有力气推开他的拥抱了……
  她和护士长请了半天假,软倒在自己那间一居室的小床上,胡思乱想中睡了过去。
  中午闹钟响的时候,屏幕上又多了数个章玉麟的未接来电和信息轰炸,她厌烦地直接拉黑。
  来到医院,在护士站换好衣服时,闺蜜潘柠刚好下了手术。
  见关知澜脸色不对,潘柠一把摘了手术帽,听她断断续续说完昨晚的事,面色沉下来。
  “有没有受伤?他强迫你了?”
  见关知澜摇头,她紧接着确认:“戴套了吧?”
  关知澜闻言一怔。
  她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可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些破碎的画面。
  自始至终,她像被巨浪卷着走的浮木,除了抵死的缠绵……
  完全不记得有没有听到过撕开安全套包装的声音。
  她呼吸收滞。
  如果……万一……
  想到可能的结果,她浑身发冷,忍不住抱紧双臂,脸上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潘柠比关知澜大几岁,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赶紧搂过她颤抖的身子安慰。
  “别慌宝贝,我给你开药,72小时之内都来得及,你说你也真是……”
  潘柠看着她,责备的话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女人垂着轻颤的眼睫,脸色苍白,眼尾洇着一点嫣红,护士服勾勒纤秾合度的身段。
  领口微敞,露出一小节细白锁骨,纤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你啊……”潘柠给她拢好衣领,心疼又无奈叹口气。
  “长成这样,还这么不让人省心,下次不许这样了啊。
  关知澜紧抿着发白的唇,拉紧闺蜜的手。
  没有下次了。
  昨晚那样灭顶般的感受,失控的感觉,像被卷进漩涡里,身体和意识都不属于自己……
  她绝不会再体验第二次。
  这时门口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都听好了,今天谁出岔子,我饶不了她!”
  是护士长梁芢。
  潘柠是医生,显然这会儿护士长来训话。
  赶紧咬上一口关知澜给她塞嘴里的士力架,又捏捏她的手,猫着腰溜出去。
  随着梁芢一声厉喝,又从外面跑进来几个来晚的小护士。
  挨了梁芢一记眼刀,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人到齐了吧。”
  只见梁芢让小护士关上身后护士站大门,面色肃然。
  “听好了啊,今天下午院里真正的老板要来,院长亲自作陪,你们都给我把皮绷紧了,一丝错儿都不许出!”
  “记住了,咱们是高端陪护疗养性质的综合医院。”
  “医生那边我管不着,但护士这边,服务必须给我做到位。”
  她仔细环视一周,在每个护士脸上都转了一圈,最后叮嘱众人。
  “今天下午不管病人说什么,统统不许反驳!谁要是在这当口给我掉链子,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梁芢似乎很忙,说完没再多留,紧急安排手下带的几个实习护士下午工作,带着两个护士转身离开。
  临走前留下一句,“赶紧的,都动起来!”
  这番动静彻底把关知澜惊醒,她定了定神,勉强打起精神,身旁的同事们已经叽叽喳喳议论开来。
  “哎,找到了找到了!”一向消息最灵通的翟莉莉戳着手机招呼众人。
  “看,官网上发公告了——”
  “阎氏掌权人近日回国,集团有意接手济康,未来将全面向更高规格、更私人定制化的高端医疗服务产业转型……”
  方婧轻咳一声,大家都知道她家里经商,对这方面了解,只听她说。
  “你们知道阎氏什么概念吗,福布斯常驻前十,产业横跨医疗、金融、房地产、互联网……”
  “最重要的是他家掌权那位,阎煜,mit双硕士,二十三岁就接手集团,三年开拓海外业务,阎氏市值直接翻番!”
  “哇!”
  方婧很享受众人的惊叹,一旁的翟莉莉不甘示弱,“听说他还是单身!”
  说着便把手机往众人面前递,那条公号下还有附图。
  画面是深夜抓拍,一辆加长林肯停在昏黄的路灯下。
  后座男人神色清冷矜贵,筋骨分明的大手握着工作手机,腕表折射疏冷的光,浸透屏幕的距离感和压迫感。
  “而且阎总身高一米八八,咱们这身高都够不到人下巴!”
  关知澜正系鞋带的手指一顿。
  他……似乎也很高。
  脑海中莫名浮现出男人今早几乎把她整个人嵌在怀里,她头顶才堪堪抵住他锁骨,长指搭在她腰际,轻轻一拢就能把她圈满……
  心脏忽而漏跳一拍。
  她咬着牙,甩开脑中这毫不相干的画面。
  “这得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啊?”
  “你就别想了!”小护士们红着脸叽叽喳喳,惊叹调笑。
  “对了小关,你应该认识吧?”
  这时,方婧忽然转向。
  关知澜抬眸,之前还在议论阎氏的同事们,目光随之落在了她身上。
  只听方婧继续道,“关家之前也是京市有名的豪门了,就算现在落魄了,还是会有些人脉吧?”
  说着,还把翟莉莉手机递给她。
  好像是真的觉得她应该认识似的。
  关知澜抿着唇,还泛红的眼眸此时平静地注视着方婧,没看一眼手机。
  更衣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凝了一瞬。
  滴滴滴——
  这时,关知澜随身的呼叫器响起。
  伴随着梁芢在门口吼:“干嘛呢都,等我请呢?!快去干活!”
  小护士们顿时回过神,乌泱泱拿起本子往外跑。
  方婧最后看了关知澜一眼,扭头走了。
  梁芢看着落在最后攥着呼叫器的关知澜,看了眼来电显示,拍拍她肩膀,“s38床事儿多,这两天汪萍不在,你多上点心。”
  汪萍是骨科带关知澜的带教老师,也是s38床的责护。
  “好的护士长。”
  关知澜忍着腿间的不适,快步走向呼叫的病房。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的怒吼:
  “你们会不会看病?!药吃了还不如不吃?!”
  她心下一突,赶紧推门走进去,就见和她一组的实习护士李小敬,正眼圈通红缩在床边,一声不敢吭。
  “女人就是没用!哭哭哭就知道哭!”坐在床边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唾沫星子乱飞。
  关知澜没见过他,之前这床病人廖展家属是他母亲。
  带教老师不在,关知澜把李小敬拉到自己身后,拿起病床后的病历查看一番。
  见没什么事,心下微松,看了眼躺在床上脸色难看的廖展,朝着中年男人微笑。
  “您好,您是廖先生的父亲吧?有什么问题直接和我说……”
  “和你说?”中年男人打断她的话,上下扫视她几眼,关知澜感觉略微有些不适。
  就见这人直接拍着床板站起身。
  “说什么说,腿到现在还没好,我儿子明天还要见阎总,!”
  “就你们这破水平耽误事,你们赔得起吗?!”
  说着,直接一挥手——
  李小敬惊叫声中,关知澜下意识闭着眼侧身躲闪。
  手里的病历簿被打飞,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小护士被吓哭,关知澜来不及安慰她,蹲下身捡病历页,余光中却看到门口有人簇拥着进来。
  她心下焦急,想起刚刚护士长的训话,只想赶紧捡完纸页息事宁人,没顾上抬头。
  然而耳边忽而安静。
  一双薄底皮鞋骤然踏入眼帘,停在散落的纸张旁边,鞋面纤尘不染,裤线顺直笔挺。
  顷刻间,熟悉又陌生的冷杉香笼罩住她。
  一如昨晚整夜耳鬓厮磨的气息。
  她怔忪抬头。
  窗外雨过天晴,残留着夏日灼火的晨曦映在面前人身上。
  男人一身笔挺手工暗调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眉眼淡漠疏离,冷白皮肤,下颌线干净利落,身材高大挺拔,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势。
  这是她第一次见西装革履的他。
  明明是相同的面容,却和昨晚以及今早混不吝的不羁模样完全不同……
  关知澜瞳孔震颤,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在这里见到他?!
  腰侧仿佛还残留着今晨那只手掌的余温,腿间隐隐约约泛上酸软感,几乎让她站立不住。
  下一秒,那只大手扣住她的手肘。
  她浑身一抖,条件反射想抽回手臂,脚步却钉在原地,那力道不由分说地将她扶起。
  男人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张,长指不紧不慢地正了正她胸口佩戴的名牌,矜磁嗓音落下。
  “关护士是吧,我这里,可没有让人受气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