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停下跳跃在黑白键盘上如嫩葱般的手指,眼前的紫发少女微微抬眸注视着我。
  窗外的天空看起来阴沉沉的,而我也其实并没有怎么仔细听音乐,所以这会下意识便开始胡说道。
  “虽然完全听不懂,但是感觉挺欢快的。”
  “嗯……差不多……是这个……”
  “那么其实是?”
  “是……贵族少女……思念……未婚夫……”
  “原来如此,那一定是充满甜蜜和期待吧?”
  “那个……未婚夫……很好……但是……死在了……战场……”
  “这怎么看都和欢快差很多吧?!”
  “之前还有……各种误会……然后……没能够……解释清楚……很后悔……”
  “死了之后……少女才……发现自己……喜欢……”
  “学姐不要说啦!!已经悲怆到晚上吃不下饭了!!”
  我们社的社长对新人是不是过于溺爱了?
  “前期节奏……是欢快……的……”
  感觉更惨了,那位死在战场的未婚夫先生。
  我在心中为这位虚构的人物默哀。
  紫发少女盯着我,一副很想开口询问的样子,但就是没有继续出声。
  “……学姐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就好,你这样子我感觉压力更大了。”
  “可以……么?”
  “完全没问题。”
  楚孤音学姐眨了眨眼睛,站起身,坐到了更靠近我这边的位置旁。
  “月华她……有好好……道歉么?”
  “啊,这个呀,嗯。我听会长说了,是学姐你训斥了她一顿吧?虽然我还是很难想象学姐你训人的样子,但是还是谢谢你。”
  “不……不用谢……月华她……是好孩子……没有恶意……”
  “所以……还请继续……和她……做朋友……”
  昨晚乌月华会长的道歉确实吓了我一跳,不过听当时她的解释以及现在楚孤音学姐的样子……这两人的关系看来真的不错。
  “朋友吗?啊哈哈……”
  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请求。
  “我确实没想到学姐和会长关系会那么好。”
  “关系其实……没有很好……”
  噔噔咚。
  我的麻烦事雷达狂响,一瞬间有点想夺门而出。
  是我小看你了楚孤音学姐,没想到你这不闷不响的家伙头上竟然也有感叹号,一个普通的转移话题都能触发隐藏剧情。
  你和乌月华会长的人际交往其实我根本不想知道啊!
  “啊说起来那个,那首歌还真是很长呢!”
  “是……挺长的……我有截取……片段……”
  “还是……太长了么?……对不起……是不是……耽误你的……事情了?”
  看到这种真心愧疚的眼神真是让我肮脏的心灵感到刺目,不行啊学姐,你这样我要光堕了。
  “没有关系,今天班级和家里都没有事,本来就打算参加社团活动的。”
  “能来……已经很好……了……”
  啊抱歉,其实我本来没打算参加的。
  在班级里本来就和其他人的氛围有点僵,惹恼安遇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更是有种被人一直盯着的如坐针毡……我来这里纯粹是属于政治避难。
  听到学姐这句直白的发言让我再次良心阵痛。
  这个社团的学姐真是一个好人啊,这样的好人我一定要好好报答。
  ——所以以后还是少来参加活动吧。
  ……
  社团活动结束后,我让学姐先走一步,自己留在教室打扫完卫生后再出门。
  和楚孤音学姐这种校园T0阶级的女生一起走出校门什么的,我想不到除了麻烦以外的任何回报。
  把垃圾桶里的垃圾送到操场后面的处理站,我从操场后方的仓库和更衣室边路过。
  “诶诶诶,听说了吗?”
  “什么什么?”
  “刚刚男子篮球部的那些人不是在说么?看到F班的安遇和她们班的班长一起出了校门,看样子好像是准备放学后约会之类的!”
  “诶?!真的假的?!是那个陈笛和安遇么?”
  “对啊对啊,就是F班的陈笛和安遇!”
  “哇感觉心情好复杂,有点不知道该羡慕哪边的感觉。”
  “我懂我懂,是挺配的对吧?”
  “啊我不能接受!安安她超可爱的,明明是我的!!”
  “哦说起来小瑶确实在合班的时候就对安遇垂涎三尺呢。”
  “哈哈哈别在这里发癫啦!”
  “人家郎才女貌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你的理想cp是那个班上的宁若钰啦!”
  “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啊抱歉,说的有点过了,别生气别生气……”
  嘻嘻哈哈的女声尖锐地穿过了女更衣室的墙壁,让我这个路人被迫接受了魔音贯耳。
  虽然感觉对话里好像夹杂着一些奇怪的信息……
  嘛,这么久了,这些话已经无法击穿我的护甲了,不,甚至连痕迹都留不下。
  不过班长和安遇啊。
  我思考了一会。
  虽然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但这也挺好的嘛。
  本来的话,虽然被打了一巴掌,但出于契约精神我还是需要考虑怎么促成安遇的暗恋。如果她自己就能做到的话,我也少了很多负担。
  能够心无挂念地把关系恢复到路人的相处方式,对我现在的尴尬处境也再好不过了。
  毕竟虽然和安遇现在关系很僵,但是陈笛和我还是挺要好的。
  如果他们在一起之后陈笛能够消弭掉她对我的恨意,大家以后彼此两不相干互不打扰……
  美好的点头之交关系就在眼前。
  这么想着的我感觉心中都放晴了不少,连迈向社团活动室的脚步都轻松了。
  嗯。
  然后在我收拾完一切准备离开艺术楼的时候,天空下起了滂沱大雨。
  ……
  有点失策啊,明明刚刚就注意到天色不太对劲的。
  从艺术楼通过连接走廊移动到教学楼大厅门口,我看着外面叹了口气。
  这会其实刚好是那些社团结束活动的时间,对于一般学生来说即使不幸忘记带伞,也可以和社团里带了伞的孩子一起回去。
  ——但我是宁若钰。
  别说一起回去了,我光站在那里,感觉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和我保持了距离。
  一边感慨这才不是我想要的校园生活,我一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在这里发呆站了快十多分钟了,看这雨势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小下去。作为独居的代价,家里晾的衣服现在可是写满了“危”字。
  洗一套衣物和重新洗一箩筐衣物,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我把背包顶在头上,准备就这么冲出大门。
  “宁若钰!”
  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我下意识回过头。
  葛兰兰脸颊微微泛红,手里正攥着一把小巧的蓝色折叠伞,在拐角处与我对视了一眼后马上低下了头。
  ……难道我上午给的草莓牛奶临近保质期这件事被她发现了?
  看到葛兰兰低着头气势汹汹向我这边走来,我脑子飞速旋转。
  “那个,虽然过了最佳赏味期限,但保质期的话还有两天,所以我想应该是……”
  “你是不是没带伞?要一起回去么?”
  她顶着周围其他人的视线,用一种自暴自弃的口气向我提议道。
  “哇糟糕,你其实是个好人诶。”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在已经说好两不相欠的情况下,她竟然还愿意在这种时候雪中送炭,我头一次感觉到了来自校园生活的友谊和关心。
  心里都涌起暖流了。
  于是我回答道。
  “不用了,谢谢。”
  “哈?”
  被哈了,好可怕。
  虽然但是,和这种有人(许兴鑫)明恋的女生一起回家,总让人觉得容易惹起事端。我实在是……
  一边想着该编什么理由好,一边游移着自己的目光。
  然后我就看到了举着伞徘徊在艺术楼与教学楼花坛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