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大多数。
有一种情况是绝对例外的。
那就是。
……
“警情社评，勿让善意蒙灰。”
当这几个简简单单，既没有什么爆，也没有什么大符号大感叹的题目登上热搜的瞬间，我感觉依稀都能听到互联网的鸦雀无声。
原因很简单。秋露曦的事情，被警方辟谣了。
好了，这下君子六艺不能用了，毕竟没人会疯到在警方通告下面评论，“诶嘿，他急了他急了！”
就好像冰融化在了水中，曾经的调侃和嘴臭统统不见了，网上只有清一色的“弘扬正能量！”“保护优质偶像！”和“点赞秋露曦，人美心善的新生代~”
仿佛曾经的漫天谩骂都是一场大梦，粉饰太平其乐融融，虚伪的我都想笑。
什么霸凌什么私生女，当初带起沸沸扬扬舆论的人连账号都迅速注销了，而永远热血永远热泪盈眶永远被利用的网民们则或者道歉或者沉默或者事后诸葛亮。
只留下不评价也不说话的普通吃瓜群众，看到这满地狼藉和偶尔的波荡，露出无奈苦笑。
“我之前还在想，你故意留下那个说话偏激带节奏的家伙是为了什么。现在看来，那时候就准备好让他当这种角色了吧。”
节假日的白天，我和金牙大叔再次坐到了那家熟悉的咖啡馆。
“之前的话题只是关于人品和私事的讨论，无法涉及白方的相关业务。于是故意诱导暗示那家伙挑起游乐园的节奏，引发热度后带着孩子逼迫白方下场。”
“当白方给予定性后，以其为背书，大小姐的所有流言就变得没有讨论空间——虽然说堵不如疏，但像这种从源头上直接堵死，也就彻底解决问题了。”
金牙大叔皱起了眉头，“不过宁小哥，利用孩子这种事，不太好吧？”
“曾经对未成年出手的混蛋在说什么呢？”
我喝了一口咖啡。周六的早上被迫起大早，现在的我多少有些烦躁。
不过好歹这杯咖啡不是我花的钱。
“我只是选了最有效的方法。”
“这么说来，如果那个小妹妹不同意，或者警方没反应，小哥你也还能带其他节奏吧？”
“游乐园那边有监控，让游乐园方面发声就好了。他们也能收到相应的正面热度和名人效应，江家那位传奇领袖不会放弃这种合作机会的。”
“当然效果不会那么好，但毕竟有实锤，游乐园本身也在舆论漩涡中，对那位董事长来说，只是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的区别罢了。”我无聊地拨动着吸管。
“在学校里我吸取了一个教训，这个世界大部分人是无法保持功利理性的，所以还是多做点准备比较好。免得有人私闯广播室。”
“？……你还真是轻描淡写啊。老实说，让人觉得好像在乐园的时候，你就是故意让自己和秋露曦暴露在监控下。感觉看烟花和分别的画面里，你都好像还看了一眼摄像头呢。”
金牙大叔笑了起来，他把手机摊在我面前，戳了戳上面游乐园公布的监控画面。
“甚至玩游戏的时候东奔西跑，看起来也一直在留意相关的设施呢。”
“只是有备无患而已。善良如果得不到证明，也太憋屈了吧。”
我没理会他播放的视频。
“我这人最看不得美人鱼这样愚蠢的故事。如果换做我，救王子的过程，老娘都要直播发到网上顺便备份一百遍，藏在七大洲四大洋的各处。别说王子得知道，他爹他邻居阿姨和她妈都得知道。”
“做了好事可以不求回报，但至少有个证据能让人知道。”我耸了耸肩，“像我这种势利且利己的人，这是最低底线了。”
“至于能够派上用场，只是恰好而已。”
“好好好，那这个总不是恰好吧？”
金牙大叔将一叠文件放到我面前。
“秋家将会负担苏七七到成年工作为止的生活各项费用，并且担任其代理监护人——苏七七那个糟糕透了的母亲，已经在这里签好名字了。”
“那家伙的本来也巴不得把自己的监护权丢掉吧。也算是双赢。”我淡淡地看了一眼文件，“也不枉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找她。”
“是啊，只是我没想到，小哥你让我做的事情竟然每一件都派上了用场——我还以为你只是让我潜伏在秋老爷子这里，偶尔给你泄露点秘密呢。”
金牙大叔笑着说道。
“…………看来秋老爷子那边现在也总算发现了，不然你不会这么直白说出来吧，卧底先生。”
我就说嘛，他这次怎么会这么自觉替我承担咖啡的费用。
“你说出自己计划的时候就暴露了啦。毕竟我在做的一些事情，老爷子还是知道的，一瞬间就联系在一起了。虽然就结果来说我不算背叛，但多少也受到了些许责备。”
“愿意摆在明面上责备你，看来是准备原谅你了。”
“秋家老爷子可是我们那边曾经传说般的大人物，气量当然惊人。只不过这次涉及到了最疼爱的孙女，显得有些焦躁。”金牙大叔笑着说道。
“我没有越线，对象也是你——宁小哥，现在的你可是秋家眼里的贵客，甚至可以说是准女婿也不为过呢。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帮你不就相当于帮了大小姐嘛。”
……我不愿意再和这家伙扯犊子了。
当初咖啡馆聊天的时候，他莫名其妙用大学和高中作为开场白，然后又在短信扯私交的时候，强调了兼职是他找的。
在这种谈判上大家一般很少会聊废话和家常，尤其重复强调暗示的部分。所以我自然意识到金牙大叔有想表达的内容在说的话题里。
兼职里需要注意的人应该就只有秋露曦或者楚清雅，而能够和他高中大学扯上关系的，岁数上来看也就大概率是楚清雅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一直埋在我心里的，关于金牙大叔为什么推荐我去清音猫猫屋兼职的原因，算是有些浮上水面了。
“虽然推荐了大小姐，但又担心相关灰色产业的事情会牵扯到自己从高中暗恋到大学的学姐，于是变相向我提出私人委托。大叔你还真是一个别扭的家伙啊。”
“我可没有委托你。”大叔抽了抽嘴角。“也不准备打扰学姐的生活。”
“我都要哭了。”我叹为观止。“不过现在老板娘看起来是真的记恨上你了。”
“宁小哥，我有个小请求，你那边……”
“虽然不知道你准备说什么，但是先抱歉通知，唯有这方面我无能为力。”我摊了摊手，“虽然老板娘是你的学姐，可她还是我学姐的妈妈。工作上我是她员工，生活上我是她晚辈，你不会指望我这种地位-2的人替你说话吧？”
“……算了，学姐她能够安静生活就好。”
“妈耶你真的我哭死。需要再点一杯咖啡么？我可以陪你喝一会，只要你付钱。”
……
和明显有些失落的大叔告别后，我在一个转角，遇到了穿着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裙，戴着口罩正靠在墙上玩手机的秋露曦。
“不是约好五分钟以后再过来嘛。”
我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给她备用的平光眼镜，但她却摇了摇头，直接凑到我面前，理所当然地伸手像是讨要拥抱般，轻轻摘下了我的眼镜，然后戴到自己的脸上。
就算我眼镜确实是装饰品，也不能这么明抢吧？！
“怎么样！”
她轻轻摇了摇头，长发随风摆动着，无端让人感觉仿佛在抖落一身星辰的光。
我赞许地说道。
“像阁楼里的哈利波特。”
“？！”
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真是的，这段时间话题还会持续的，你在路上得更加小心才行。”
我边叹气边用化妆棉在她脸上轻轻抹着。
“老板娘说要和你一起回去，然后，也得把‘大小姐’送回家。”
她提起放在地上的猫包，“大小姐”此刻正隔着透明罩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也是呢。不过现在家里不是也不阻止你养猫猫了嘛，为什么不多留一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