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比赛一开始的时候,我感觉他就显得格外紧张。在两次打断和两次追问后,他那被再次诱导的紧张会让他下意识希望用反驳来阻止犯错——而我需要的共识,恰恰是他的这句反驳。
  至于朝向评委和观众,倒不是我轻蔑。辩论虽然是两方的互动,但本质目的实际上是说服评委和第三方。因为对方但凡是个正常选手,都不会在场上被你说服。
  大家立场在选题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固定,看似是说服对方,实际上不过是展现给评委,“我才是对的”。
  啊不过能够为此让一辩小哥更加紧张,也算是意外之喜。面对从定义这个根基开始动荡的一辩稿,我方拆家的速度可以加快了。
  “……质询时间结束。感谢两位辩手精彩发言。接下来,有请反方一辩立论。”
  坐回位置上,我轻轻舒了口气。
  我之后质询的问题并没有像第一个问题一样对体系进行大规模拆解,而是先达成几个小共识,为陈笛和学姐之后的发言做好铺垫和进攻手段。
  说四辩是打野刺客还真是形象啊。调整节奏和扩大优势,几句“达成共识”就让对方惴惴不安,揣测着这份共识会被用在哪里——嘛,虽然有时候真的只是强行达成的“共识”啦……
  虽然说辩论最忌讳扣帽子,可实际比赛过程中,大家都是一边扣对方帽子,一边向评委卖惨,“啊,对方在扣我帽子”。
  ——这么想想,其实就是用最礼貌最理性的语言说出最卑鄙最蛮横的内容而已。
  “很棒的拆解,感觉接下来完全可以围绕对方一辩稿不够全面来进攻。”乌月华学姐对我耳语道。“这是很根本的一个点,而且对方几乎无法防守。”
  在赛场上不禁止辩手的交流和沟通,当然如果太过闹腾和聒噪,会被适当扣除礼仪分。
  “学姐你和陈笛在个人环节进行一次,自由辩再强调一次就好。我觉得三次下来评委应该会把这个点记在分数里了,讲太多会浪费时间。”
  “嗯,然后就是陈笛想问的一些事……”
  由于位置问题,以乌月华学姐为中介,我们三个人进行着短暂且快速的交流,主要是讨论我刚刚达成的共识以及接下来需要深挖的攻击角度。而马上,场上也轮到了凌清雪被质询。
  看到站起来的“乌岁安”,我们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这家伙之前的比赛明明是三辩攻防手,这次却选择了四辩位置来掌控全局。大概也是为了不让我们从学姐那里探查到他的辩论风格吧。
  大概是看到我方一辩是个楚楚可怜的美丽少女吧,“乌岁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色欲和施虐的快感,甚至舔了舔嘴唇。
  我扶住了额头。凌清雪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淡雅清纯的模样,在比赛场上更是把自己娇弱无助的样子展现的淋漓尽致。
  “由于反方一辩腿部受伤,这次质询请不用站起来了。”
  更重要的是,她还充分利用了自己的伤势。明明现在已经可以靠支撑物起身,可她偏偏要露出困扰的表情,在外人看来,确实是一个柔弱到极点的小姑娘,甚至说人淡如菊都不为过。
  我看向“乌岁安”。他眼神黏在凌清雪身上,就好像一条粘腻的舌头,想要将少女的全身舔遍。
  而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凌清雪那时不时腼腆看向评委和观众席的可怜眼神。若不是早就知道这家伙的性格,大概谁都会说一句“乖乖,真是我见犹怜”,可唯有我们文学社的成员和极少数人才知道。
  ——这家伙越是轻飘飘越是温柔乖巧的时候,说明肚子里的坏水和算计越丰富多彩……
  ……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祝“乌岁安”他好运。
  【下章预告:现在!就让我彻底把你们的立场击碎!
  “请对方辩友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随意发挥!”
  如果这个少女真的利用场外因素到这种地步,那么他真心觉得可怕。
  好帅!!!真的是那种由表及里,表里如一的帅!
  “太禽兽了!狠狠谴责。”】
  间章:全是铁板的恐怖队伍
  看到对方那位一辩少女的模样,“乌岁安”是有点兴奋的。这种文文弱弱的JK少女更加能够激发他嗜虐的心性,看着少女那发育良好的身体,恨不得过去将她生吞活剥。
  自己那个便宜“妹妹”也很极品,但毕竟还要利用这层身份做事——明天篝火庆功的时候,不如就挑这个女孩下手吧。
  肆无忌惮,用一种仿佛看物件般的眼神打量着对方,“乌岁安”的脑袋中思绪飞速转动。虽然刚刚的开局非常糟糕,但自己这边一辩本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田忌赛马一样,对方队伍里最让自己忌惮的不过是那个“银夜之王”宁若钰,除了他以外,这种被迫临时组合上台的队伍,有什么值得担忧的。现在宁若钰已经结束了他的质询环节,就算自己这边的体系和理论已经摇摇欲坠,但最可怕的风暴已经过去了!
  宁若钰,感慨你个人的渺小吧!我承认你刚刚提出来的东西是很致命,但很可惜,辩论终究是团队的游戏。就凭你一个人,是不可能打败我这边已经成熟的队伍的!
  现在!就让我彻底把你们的立场击碎!
  “乌岁安”用低沉到让人难受的声音,问出了自己准备的问题。
  回答吧,小羊羔。就用你那娇嫩湿润的嘴唇,为我们的胜利打开大门。
  一瞬间,“乌岁安”有种自己就是那得意洋洋的将军,正在攻城掠地,战无不胜。
  “关于对方辩友提的问题呀,我觉得需要多方面来看待,不能简简单单用……”
  ?
  听到少女的回答,“乌岁安”皱起眉头。
  “请对方辩友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随意发挥!”
  “我、我就是在回答你的问题呀?”少女看起来格外委屈,但眼神却连一分都没留给“乌岁安”,而是无奈地看向评委席,“对方辩友会问出这种问题,是因为没有听明白我方一辩稿的内容,所以我才想要重申一遍。”
  “那请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乌岁安”心里升腾起不妙的感觉。
  “我也已经回答了呀,这个问题需要多方面看待,不能简简单单地说是或者不是。在我方一辩稿中明确指出,当……”
  “你,你这分明就是在拒绝回答!”“乌岁安”有种被蜘蛛网一点一点缠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甚至只能强行打断了对方的发言,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和看法。
  台下,那位主席男生幽幽叹了口气。
  “乌岁安”学长根本就是在被对方戏耍。从一开始那个一辩就是一个擅长利用气氛的选手。虽然语气娇柔态度温和,可无论是绕话、浪费时间还是激怒“乌岁安”情绪,她都是早有预谋。
  他甚至怀疑,这位一辩不站身除了身体原因,是不是还故意利用这种坐着听质询的优越姿态,来在心理上天然形成优势,从而让质询环节中四辩的压迫力大大下降。如果这个少女真的利用场外因素到这种地步,那么他真心觉得可怕。
  刚刚临外高中那位四辩少年已经给评委留下深刻印象,再配合此刻的一辩,身为主席的男生不得不承认,临外高中打造一个堪称完美的开局。而这种碾压般的打法,根本是实力差距极大的双方才会形成的落差。
  之前他听说临外因为友谊赛而换了大部分成员,心中还有些疑惑对方是不是太过轻视了。现在比赛才经过不到十分钟,他竟然有些汗流浃背——临外在地区选拔赛的时候是故意示弱么?难道其实临外的辩论社压根就是把地区选拔赛当成无关痛痒的练习赛?
  联想到最近网赛的流行,少年愈发确信了。之后他们的一辩少女松弛有度,有些问题正面回答有些问题绕圈圈,该松口就松口该坚持就坚持,让“乌岁安”的所有问题都变得不痛不痒,脸色也愈发阴沉。
  顾左右而言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在辩论赛中被称为“划问题”的毛病,可以简单理解为明显的兜圈子,一旦滥用就会引起评委极大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