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落在江雨柔耳中,带着霸道的温柔。
  江雨柔低头看着手腕上缠绕的黑发,又抬眼看向沧渊锦专注的眸子。
  心口被一种暴涨的近乎滚烫的情绪填满。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会握住沧渊锦的手。
  “嗯。”
  “我会一直等你找到我。”
  她轻声应着,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
  空间转换,毫无预兆,有异常平滑。
  上一秒还是喧嚣热闹和平的第九街区。
  一秒,微凉的江风就带着湿润水汽扑面而来。
  眼前是熟悉的江岸,远处城市的灯火已经远不如记忆中明亮,却也勉强勾勒出了模糊朦胧轮廓。
  江水在夜色下静静流淌,倒影霓虹。
  她们二人站在的地方,正是曾经甜品店在静水流深营地的位置。
  如今的这里是只剩下一片空档空地。
  沧渊锦摊开手掌,掌心凭空出现了一颗种子。
  种子只有米粒大小,却漆黑如同最深的夜,表面,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诡异光泽。
  它静静的躺在沧渊锦的掌心,散发着危险幽暗的气息。
  沧渊锦将那颗深渊玫瑰的种子放入地上被自己力量影响,出现的浅坑里。
  江雨柔蹲下身,小心的用指尖将土壤拢回,覆盖住种子。
  “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种花了?”
  江雨柔轻轻拍了拍覆土的地方,站起身。
  沧渊锦指甲微动,一滴纯粹,却蕴含着磅礴深渊能量的水底,从她的指尖凝聚,滴落,落入那小小覆盖土的地方。
  刹那指尖,土壤下仿佛有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声。
  只有土壤被轻微顶开的窸窣声。
  一株幼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纤细,坚韧的黑色茎秆迅速拔高,分出几根同样黑色的纸条。
  嫩芽舒展,几乎在呼吸之间就长成了饱满的叶片,叶片边缘是锐利的锯齿状,泛着金属的冷光。
  而后是花苞。
  在纸条的顶端,数个深紫色的花苞迅速膨胀,绽放。
  花瓣层层叠叠,呈现出深邃的紫黑色。
  花心处确实一点炽烈的金红,在夜色中幽幽燃烧。
  更奇异的是,每一片花瓣的背面,都天然生长着细微的缓缓流动的暗金色纹路。
  那是深渊之主花园中才会出现的,代表深渊之主本源力量和身份象征的,具有一定混乱本能的,危险妖异,又能蛊惑人心的花。
  浓郁到近乎霸道的玫瑰香弥漫。
  花香不甜腻,反而带着冷冽的,混杂着若有似无血腥气的味道。
  几片花瓣夜风里摇曳。
  流动的力量在夜色里闪烁微光。
  路过的人似乎都下意识的绕开了这片空地,就好像有无形看不到的屏障隔绝了这里。
  让他们忽略了不该出现在人类世界的玫瑰。
  江雨柔屏息看着这在人类世界绽放的深渊玫瑰。
  它的美,带着侵略性,就跟她的主人一样。
  只是深渊的东西,在人类世界出现,终究是危险的。
  她的确是对人类世界不再抱有任何希望,却也不希望人类世界从此灭绝啊。
  她下意识的靠近沧渊锦,握紧了她的手。
  沧渊锦感受到了她指尖传来的微颤,反手包裹住她的手。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知道江雨柔在担心什么。
  “只是在这里作个纪念。”
  “我在。”
  “不会出事”
  江雨柔靠在沧渊锦的怀里,看着那朵在夜色里妖异绽放的玫瑰。
  江岸的喧嚣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了江水的流淌声和夜风拂过的细微声响。
  沧渊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柔软的野餐布,扑在距离深渊玫瑰几步远的地方。
  旁边还放了野餐篮。
  啦着江雨柔坐下,献宝一样,从篮子里拿出一盘端端正正摆放的方块蛋糕。
  蛋糕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椰蓉,椰蓉之下,是两片深色的巧克力蛋糕坯,中间夹着薄薄的一层鲜红草莓果酱。
  是江雨柔早晨做的经典拉明顿蛋糕。
  沧渊锦用小巧的银叉子,切下蛋糕一角,椰蓉簌簌落下。
  她没有自己吃,而是手腕一转,稳稳将叉着蛋糕的叉子递到了江雨柔的唇边。
  椰蓉的清香和巧克力的醇厚,瞬间扑鼻。
  江雨柔看着沧渊锦近在咫尺的专注,心中满溢幸福,微微张口,揪着沧渊锦的手,吃下蛋糕。
  “好吃!”
  沧渊锦唇角微不可的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收回叉子,眼神微暗的,轻吻落在江雨柔还对而蛋糕奶香的唇……
  “妈咪……”
  清脆带着撒娇的少女音,穿透空间屏障,清晰在险些就要擦枪走火的二人耳边响起,甚至压过了江水的流淌声。
  “东区那边有笨蛋在打架。”
  “把新做的彩虹塔撞歪剌!”
  “到处都是黏糊糊的史莱姆……”
  “好讨厌……”
  团团气鼓鼓的,语速飞快告状。
  背景里似乎还能隐约听到某种噗叽噗叽,咕叽咕叽拍打的声音。
  江雨柔楞了,下意识的看向沧渊锦,眼中是询问,和被孩子撞见了自己父母亲热的尴尬。
  羞得她双手推开了沧渊锦的同时,也没忘了捂住自己的脸。
  完全就是那种在浴池,发生了火灾,最先捂住的不是身体重点部位,而是自己脸的鸵鸟模样。
  沧渊锦眉头微动,压下眼底的怒色,还是继续加深了这个带着椰蓉清甜和巧克力微苦的吻,短暂,却带着无比清晰的安抚意味和独占。
  吻必,才缓缓退开些许,一双黑眸凝视江雨柔泛红的脸颊,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温柔和笑意。
  “知道了。”
  “团团,这种事,你是有能力自己处理的。”
  “不要什么事情都要找母亲和妈咪。”
  沧渊锦对着空气的某个方向,语气无波无澜,带着理所当然的甩手掌柜式慵懒。
  视线重新落在江雨柔的红艳艳的唇瓣上。
  “我和你妈咪的私奔啊……”
  “才刚开始!”
  “你也希望妈咪幸福的是吧?”
  沧渊锦的指尖停留在江雨柔的下颌,温热的触感让她禁不住贪恋这个人所有的温柔和关注。
  哪怕是分割出了自己最为贪婪的一部分,可是这这个人,她还是难以自拔的沉迷。
  远处的深渊玫瑰还在夜风里摇曳。
  江风依旧,缠绕着她们彼此的气息。
  第九街区喧嚣,深渊的混乱争斗,都成了遥远往昔。
  江雨柔看着沧渊锦眼中只有自己身影的专注,感受着自己唇上残留的温热和椰蓉甜香,还有手腕上那缕缠绕黑发的真实触感。
  那些关于深渊的沉重,关于规则的掌控,关于庆典的喧嚣,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个人类模样的邪神彻底的屏蔽。
  全世界都缩小到了只剩下江岸上的这片草地,这块分享了一半的蛋糕,这个牵着她,吻着她,孩子气的说着要跟自己私奔的人。
  她忍不住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倾身向前,更紧的依偎入对方的怀里,额头抵着沧渊锦的肩膀,声音有些闷,却满是快乐和撒娇。
  “嗯……才刚开始……”
  “那……下一站……”
  “去哪里?”
  沧渊锦顺势环住江雨柔,下吧轻轻的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目光投向更广阔,灯火阑珊的远方。
  “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