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四爷,格格她靠吸龙气修仙 > 第464章 封后封妃大典
  雍正握着笔的手停了一瞬。
  他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阖眼小憩。
  灯焰跳了跳,映着他眉骨下一小片青灰色的阴影——比前些日子淡了些,虽不明显,却没逃过苏培盛的眼睛。
  “老十三……”
  雍正开口,声音很轻,余音散在空旷的殿内。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回案上名册,指尖在“允祥”二字上短暂停留,随即移开。
  “把年羹尧那道旨发了。六百里加急。”
  “嗻。”苏培盛躬身退出。
  门合上之前,听见里头传来翻折子的声响,一声接一声,不急不缓,像这漫漫长夜唯一的心跳。
  雍正元年腊月。紫禁城沉寂了近一年的红墙金瓦,终于等来了一场迟到的盛典。
  十一月二十日,钦天监择定吉辰,封后封妃大典在太和殿举行。
  整座皇城褪去素白,换上明黄与朱红。
  虽仍从简,不设筵宴、不奏喜乐,但礼制俱全,仪仗整肃,百官朝贺,已是新朝以来最隆重的一日。
  乌拉那拉氏着皇后朝服,凤冠沉沉,压得她颈背微沉。
  她沿着丹陛一步步拾级而上,步子极稳,脊背笔直。
  冠冕上的东珠在日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晃得人眼晕。
  金嬷嬷跟在三步之后,望着那道背影,鼻头忽地一酸——她跟了乌拉那拉氏十几年,从未见她走得这样慢,又这样稳过。
  像是将前半生所有沉甸甸的日子,一寸一寸,都踩进了这太和殿的金砖缝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夫妇人伦之始,乾坤定位之基。皇后乌拉那拉氏,毓质名门,昭宣令德。雍肃持躬,柔嘉表范。昔在藩邸,内助久彰;今登大宝,中宫宜正。兹仰承太皇太后、皇太后懿旨,以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母仪天下,秩叙六宫。尔其勉修壶教,辅佐朕躬,共臻至治。钦哉。”
  读罢,乌拉那拉氏伏地谢恩,山呼万岁。
  那顶凤冠压在她头上,此刻却似有了千钧分量,烙在她瘦削却坚挺的肩背上。
  皇后册立毕,次封贵妃。
  张廷玉展卷再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协赞椒涂,端赖柔嘉之范;翊宣坤教,尤推淑慎之姿。宋氏妍,温良毓德,秀外慧中。昔侍潜邸,克勤夙夜;今承恩眷,宜锡徽章。特以金册,封尔为贵妃,赐号‘宸’。尔其敬守箴规,勉修懿行,庶表闺闱之望,以副朕优渥之恩。钦哉。”
  “宸——”
  殿前百官中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骚动。
  衣料摩擦声、靴尖蹭地的声响,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未及荡开,便被无形的压力按了回去。
  宸,紫微帝星之号。
  康熙朝唯有一妃于薨后追赐,生前从未得此殊荣。
  如今新帝贵妃竟获此封,恩宠逾越常制,朝野为之侧目。
  翊坤宫里,年诗画跪接册封贵妃的旨意时,面上笑意得体温婉,叩首谢恩的动作一毫不差。
  待内侍退远,她缓缓起身,将那卷圣旨搁在案上,对着窗外灰白的天光站了很久。
  “宸……”
  她指尖划过那烫金的字样,唇边泛起一丝苦涩,“帝星所居之地,皇上这是将她放在了心窝子上。”
  春绫屏息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年诗画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只在唇边打了个旋,并未透进眼里:“也不知……咱们那位皇后娘娘,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滋味。”
  春绫上前一步,低声禀道:“娘娘,西北递了家书来。”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未封口的信,年诗画接过,抽出内笺——是年羹尧的笔迹,只寥寥数语报平安,未涉一字朝政。
  她扫了一眼便搁下了,指尖在信纸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心里却知——兄长越是简略,越是大事将至。
  可眼前这“宸”字封号横亘在心口,她无暇去想西北的事,只重新望向窗外灰白的天光,半晌无言。
  黄昏时分,胤禛踏入了坤宁宫。
  乌拉那拉氏已换下繁重的朝服,穿一身家常的石青色缎袍,正坐在窗下翻看账册。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放下账册起身:“皇上来了。”
  胤禛摆手示意免礼,在炕桌另一侧坐下。
  殿内无人,烛火安静地燃着,映着二人之间那一道空出来的距离。
  良久,乌拉那拉氏先开了口。
  “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臣妾……并非原来的乌拉那拉氏?”
  胤禛的手指在膝上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亦未否认。
  烛火在他们之间跳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屏风上——一个微微前倾,一个端坐如松。
  那片刻的沉默比坤宁宫的殿宇还要空旷,像深井里的水面,一丝风也透不进去。
  乌拉那拉氏也不等他回应。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旧事:“臣妾刚来时,也曾妄想过能笼络圣心,好好辅佐爷。可这些年下来,臣妾明白了——以皇上的性子,怕是早已有所察觉。”
  她抬起头,直视胤禛。
  那双眼睛里无惧无畏,亦无试探,只有摊开所有底牌后的坦然。
  “既然如此,臣妾索性说开。臣妾做这皇后,是为替爷稳住后宫,稳住前朝那些盯着中宫的眼睛。臣妾能做到。但亦请爷答应一事——生前,我永远是皇后。权柄可让,但此位,绝不相让。”
  她说完最后四字,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像钉进金砖缝隙里的楔子,带着不容商榷的决绝。
  胤禛沉默良久。
  烛火明灭,他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似在丈量什么——丈量这女子所言虚实,丈量她身后那看不见的根基,也丈量自己若应下此诺,朝堂后宫将起怎样的涟漪。
  最终,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同样清晰:“朕答应你。”
  乌拉那拉氏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似在她胸腔里压了许久,此刻才缓缓放出。
  她未谢恩,亦未叩首,只微微颔首,似收到了一纸迟来的契约。
  随即,她端起手边那盏半凉的茶,抿了一口,复又拿起账册,翻过一页。
  只是那翻页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旋即被她死死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