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上前喊醒他们仨。
刚才还争先恐后往前跑想要抓奸的豪迈劲儿,在发现是三个大男的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跟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地往后退,仿佛前面不是三个人,而是三个脏东西一样,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有人推了旁边的人一把:“你去看看。”
“???”
“你去!”
“你去!”
被推的人疯狂摇头,想被烫到一般往后缩:“我不去!”
“你不去那我也不去!”
又有人推另一个:“那你去!”
那人瞪了回去:“你们俩都不去,凭啥我去?”
“我怕辣眼睛。”
“那我还怕烂手呢!”
“那你用脚扒拉一下呗?”
“脚也不行啊!烂脚也不行!”
几个人你推我赶,缩成一团,谁都不想上前。
刚刚跑得最快的那个汉子蔫儿得最厉害,缩在人群里小声嘀咕着:“早知道这样,刚刚不冲那么快了。”
周为民站在人群后面,气得喉头一哽,这些没出息的,看热闹都积极,真到了用到他们的时候,一个个缩得比乌龟都快。
大家都不想上前,只能可怜巴巴讪笑着看着周为民,周为民要气昏了,不再指望着别人,自己大步走上前。
众人见大队长动了,立刻像潮水一样往两旁退,给他让出一条路,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抻着脖子等着看大队长咋喊醒这仨人。
周为民走到李秀松三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太阳穴突突跳了几下,三个大男人纠缠在一起,白花花的肉和大毛腿,看得他想吐。
他别开视线,开始四处搜寻,然后弯腰从旁边的树上掰断一根粗树枝,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有点轻了,凑合着用呗,便宜他们了。
然后周为民握着树枝,侧过身去,尽量不拿正眼瞧,对着这三个人,重重抽了下去。
“咻──”
“咻──”
“咻咻──”
粗树枝结结实实抽在身上,发出一声声脆响,李秀松三人在昏迷中吃痛哼了几声,身体下意识佝偻了起来,可人还没醒。
周为民没有停手,继续抽下去,树枝落在他们的身上、腿上,偶尔落在小丁丁上,三个人迷迷糊糊抽搐着。
身后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发出一声抽气声,紧接着接二连三地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恨不得抽空了这里的空气,陆绮月耳边也响起了。
她侧目看去,不知道啥时候出现的鹿鸣和圆圆站在旁边,鹿鸣脸色煞白又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
不是,您两位啥时候跟过来的?
于圆圆注意到了陆绮月的目光,转过头对着她嘿嘿一笑:“在大队长家我们就在了,但你身边人太多,我俩挤不进去,不说了继续看,真带劲儿啊。”
行!不愧是你!永远在吃瓜第一线的姐妹!算你厉害!
前面几个老爷们下意识地并拢了腿,膝盖夹得紧紧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像是感同身受地替地上的三位疼了一把。
有人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感觉我那边都抽抽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见了这一顿打,今晚我回去不会做噩梦吧?”
有人别过脸,有人侧过身,还有人直接捂住了那里。
陆绮月憋着笑,受不了了,谁开启疼痛共享了?
周为民打了好多下,见三个人还是没醒透,只是在地上蜷缩地痉挛着,一脸懵逼。
咋的,你们仨属贱皮子的?抽成这样了还能睡啊?这得干到啥程度才能累成这样?
他扭头朝后面喊:“再来几个人,撅了树枝子和我一块打!”
这下大家听见了也不累了,整个人都精神了,都打算去撅树枝子打他们。
周为民面色狰狞看着他们,这时候来劲了?打算打死人?
“来两三个人就行!其他的都给我老实点!”
大家安分了,下手最快的三个人拿着树枝子,挺胸抬头、洋洋得意地走到旁边,和周为民一起对着下面的人就疯狂打了起来!
啊哒!
风从林间穿过,吹得人后脖颈发凉,而雪地上昏迷的三个人终于有了醒转的迹象。
李秀松先是动了动手指,然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视线里模模糊糊全都是人影。
他感觉身上有些疼,尤其是底下,越来越疼,还有些冻人,但前后还挺暖和的。
他眨眨眼,又眨了眨,终于看清了面前站着大队长和三个村民,后面乌泱泱全都是人。
他猛地坐了起来,然后低头一看,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死灰。
谁能告诉他,他是不是在做梦?
为什么他下半身没有裤子?俩弟弟在旁边,也没穿裤子?他衣服里有只手?在这摸索啥呢?大队长怎么在这里?其他村民怎么也在?
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他的脑海里,缠着他久久不散,而在他愣怔的时间里,李秀柏和李秀杨也醒了过来,看到这一幕也都愣住了。
李秀松汗都要下来了,表面镇定内心惶恐道:“大……大队长……”
周为民手里还拿着粗树枝,一扭头,其他人的树枝子早扔一边去了。
周为民:……
“嗯,醒了?”周为民也扔掉树枝子,背过手居高临下看着他们,“醒了就先把裤子穿上。”
三个人脸色肉眼可见衰败了下去,嗫嚅着站起身穿裤子,女人们都背对着身子,男人们都议论纷纷。
周为民见他们穿好了裤子,懒得多看他们,大手一挥:“把他们抓起来,带到打谷场去!”
几个人一拥而上,捡起地上的树枝子,戳着李秀松、李秀柏和李秀杨三人。
“你们老实点跟我们下山,不许反抗,不许逃跑,要不抽你们啊!”
三个人显然还没有在这场冲击中回过神,只能踉跄着跟随着众人,在树枝子的猛戳下往山下走。
陆绮月走在最前面,在素琴婶子和圆圆的陪伴下下山,嘴紧紧抿着。
一会儿到打谷场,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一次,她非要把这三个臭虫碾进泥里,再也翻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