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周继光又开始了早出晚归,天刚亮就出门,天快黑了才回家,每天都往公社跑。
牛素琴和周为民都知道他为了什么事,默契地没说什么,陆绮月也知道。
只有于圆圆和鹿鸣,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天天一脸复杂地看着陆绮月。
那天周继光第二次走了后,于圆圆和鹿鸣看他出了门,就立刻揣着瓜子摸了过来,敲响了绮月的房门。
可怜陆绮月这次连拼豆还没掏出来,就又要苦兮兮地来开门了,还以为是周继光去而复返,结果发现门外站着的是自己的两个小伙伴。
门打开,于圆圆探进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看了看绮月,才推门进来。
鹿鸣跟在她身后,自来熟地随着圆圆往炕沿一坐,哗啦一声把兜里的炒瓜子全倒在了炕桌上,嘴里还招呼着陆绮月:“陆知青快坐快坐,炕上热乎。”
陆绮月:???
我家炕我能不知道热乎?
于圆圆和陆绮月隔着一张桌子坐下,歪着头打量她,越看越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绮月还是那个绮月,可不知为何,整个人看上去甜丝丝的,白皙的脸颊上浮着一层薄红,眼睛也更明亮,像有星辰在里面流转。
于圆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她的绮月可真好看啊。
鹿鸣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陆知青还是那个陆知青,一个嘴巴两只眼。
他咔嚓咔嚓嗑着瓜子,眯着眼看向陆绮月,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陆知青啊,周同志胳膊好了?”
“我和圆圆看见他绷带拆了,走起路来胳膊一甩一甩的,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他说着,又自顾自嗑了俩瓜子,盯着陆绮月等着她回答。
这也是他和圆圆过来的原因之一,那么大一个绷带拆了,傻子才看不到,他和圆圆必须吃到第一手瓜。
陆绮月看着鹿鸣好奇八卦的鲜活模样,有点无奈,他不笑的时候,戴着一副眼镜,眉宇间有一种斯文败类的气质。
可惜这个人天天都在笑,一张嘴叭叭叭的,没一点深沉样。
陆绮月心中可惜,白瞎了鹿鸣这张好脸。
她抓起一把瓜子,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好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再养一养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鹿鸣一听更来劲了,瓜子也不嗑了:“那他刚刚走的时候脸色咋那奇怪啊?”
这也是他和圆圆来的第二个原因,刚刚周继光出门的时候,先是笑,然后又突然严肃了起来,脸色不太好,走的时候感觉周身都冒着杀气。
于圆圆也不嗑瓜子了,睁大眼睛看着绮月,显然也很不理解。
陆绮月看了他俩一眼,挑着能说的说了:“他有点事情要去处理,所以和我聊了一会儿天就去忙事情去了。”
她没提周继光想要去找李家的麻烦,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于圆圆和鹿鸣似懂非懂对视一眼,识趣地没有再追问,然后换了个话题。
“绮月啊,那周同志他现在胳膊好了,你俩的关系没点啥变化吗?”
于圆圆一边挤眉弄眼,一边手舞足蹈,打趣地看着陆绮月:“周同志绷带拆了后,我感觉他更帅了。”
鹿鸣听到于圆圆的话,整个人一个激灵,手里的瓜子也不香了,自己也不是很想活了。
就拆了个绷带而已,怎么就更帅了?
他不帅吗?他很丑吗?
他也每天洗脸刮胡子梳头发擦镜片啊,衣服也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哪里不如不解风情的臭当兵的了!
周继光他天天板着一张脸,也不会说话,除了力气大一点,个子高一点,身材好一点,还有啥?
鹿鸣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更想哭了。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炕沿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没关系的,你看他吧,我也觉得他比较好看。”
“至于我?我去死,我去死好不好圆圆?你去看周同志吧,我去死好了,我去死,我现在就去死。”
于圆圆大惊失色,陆绮月也跟着嘴角抽搐了起来。
圆圆就夸了周继光一句,这丫的就突然犯病发疯了?
鹿鸣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生无可恋地看着陆绮月,眼神里带着一股近乎哀求的恳切。
“陆知青,求你了,要不你和周同志在一起吧?”
他真的命好苦,周同志单着他不放心,陆知青单着他也不放心,他都看到过好多次了,圆圆总是用那种崇拜依恋的目光看陆知青。
他好委屈好难,又防男又防女,他容易吗他。
陆绮月愣住了,于圆圆也愣住了,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鹿鸣。
鹿鸣……好像真的挺喜欢圆圆的。
于圆圆的脸开始涨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抬手就在鹿鸣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
“你在这突然发什么疯?我就顺便夸了一句,你在这里要死要活的,还让绮月和周同志在一起。”
“那咋了?你咋不顺便夸夸我?”
鹿鸣被拧得嗷嗷叫,但是还是理直气壮又可怜兮兮地反驳:“他俩郎才女貌,如果陆知青对周同志也有好感,在一起咋了?”
“呜呜呜我可以求她,我真的可以求。”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抱住了膝盖,一脸被欺负的样子看着于圆圆:“反正我不管,心疼地抱住自己。”
陆绮月无奈扶额,她真没空和他们俩闹了,这俩活宝真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咳咳,”陆绮月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俩,“你俩别搞笑了,我有重要的事情通知。”
鹿鸣也不委屈成团了,坐直了身子,于圆圆也不去拧鹿鸣了,转过来看着绮月。
陆绮月嘴角翘了翘,又压了下去:“同志们,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们,我有对象了!”
于圆圆还在发懵,鹿鸣已经惊喜地开始咧嘴了。
他再次感受到了陆知青是真把他当好朋友,有事她是真帮忙啊。
鹿鸣激动地上前,想握住陆绮月的手感谢她,又觉得不太合适,最后抓了两把瓜子往她那推。
“谢谢谢谢,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