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可以感受到,虞白的身体慢慢舒展,紧绷的肌肉卸下防备。她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大概猜到了。
不能让一场噩梦影响虞白的列车出游。
相拥太紧,她被季风半压着,呼吸需要用力。这样才最有安全感。没过半分钟,虞白就睡着了。
两人竟然在颠簸的列车上睡到自然醒。本来说好了只是简简单单凑合一夜。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吻。体表温度麻酥酥的暖烫,虞白勾着季风的肩膀,大狗一样的女人整个扑在她身上,把她压得喘不过气。
她的手在虞白身上留下薄薄的水痕,伸进睡衣摸她的腰,向上摸到双乳。
直亲到虞白彻底清醒过来。
可不能在这个地方失控。
捧着季风的脸,帮她降降温。
季风是容易饿,但也并没有那么急躁。古老的铁皮车隔音效果不好,不小心弄坏车零件更不好。
包厢门忽然被敲响。
“请进。”季风坐起来,吩咐。
是仿生列车员。
机器人长着莱契尔南方人的样貌,用小推车推进许多零食。
在二人面前摆上两个简陋但干净的茶盘,两杯红茶,当地待客的特色。
红茶是新泡的,袅袅水雾。
“红茶是列车给客人的礼物。二位需要点早餐嘛?”列车员热情地问。
“要!”虞白感觉饿。
昨天的运动量超标了,竟然一醒来就饿。
匆匆下了床,在小推车里挑了一箩筐零食。
包厢门被关上,列车员开心地走了。
纱帘很白,让人感觉今天格外晴好。于是季风把帘子拉开。
火车的落地窗外,是茫茫白雪。
雪和远处的山脉,白的雪,灰的岩石,偶然参杂其中。
在雪中沉默的针叶林。
除了轨道附近有供暖装置化雪,所有一切都被包裹在厚厚的积雪之中。刚才会感觉天气晴好,是因为雪的颜色。若不是玻璃是轻茶色,雪甚至会刺痛双目。
虞白刚洗漱完毕,站在铺天盖地的白雪面前怔愣。
怪不得王室要留着这条古班列。
外面多冷啊。坐在温暖的车厢里,喝加糖红茶,从内而外的暖意。
虞白撕开膨化食品的包装袋,递给季风。于是两人就凑合着拿薯片吃。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零食。虞白不喜欢极寒之地,除了针叶林和地衣,几乎看不见其他生命。
但是偶尔被大自然震撼,也是神奇的感受。
冰凌和凝固的瀑布,隧道、结雪的冷杉。白色是千篇一律的,虞白很快就失去了兴致。
列车实在太慢了,半夜才能到哈尔德。有些无聊,就倚着软靠枕玩双人游戏。
果然,被包厢困住的度假,也就只能安逸几个小时。再长就腻味了。
两个简笔画小人闯关,跳过荆棘和沼泽。无聊而幼稚,却玩得兴奋。必须互相帮助才能闯关,但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第十二关怎么都过不去。虞白倒在床上装死。
季风关掉全息屏,在她身边躺下。窗外,一望无际的雪景如此清冽,像传说中的圣地。
伸手揽过她软绵绵的身体,呼吸拂在肩窝,微微的痒。视线逐渐模糊,季风的身体像水一样涣散。列车时不时摇晃,却没有晕眩的感觉。
十年如一日在训练舱里度过,没有特殊原因,季风几乎都放弃休假。惬意像条慵懒的蛇,没有边界感,缠绕在身上。是虞白在身旁才会有的惬意。
爱不过如此。
夜半,终于抵达哈尔德。她们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和围巾,在车站时仍然瑟瑟发抖。打车去下榻处,路上扫雪机器人不眠不休地工作,沉眠的城市竟然如此劳碌。
光是在路上,就看见两座教堂。圆顶罗马式建筑,在暗红的天色下只有黑影。
哈尔德的居民大概十分崇神。古旧的街区,门楣会挂着木制十字架。
虞白谈不上喜欢这样的氛围,只是觉得新鲜。
她不是个神秘学家,也不喜欢稀奇古怪的哲学理论。感觉哈尔德不会是个活泼的地方。
季风却没这么挑剔。
明天睡晚一点,随便到各个教堂打卡,再照例挑最贵最出名的餐饮店打卡。虽说是打卡,其实并不会拍几张照片,也不会发到社交圈去。
只是和她在一起,什么都好。
可谁能想到哈尔德中心大教堂的罗马圆顶竟然是彩虹糖的颜色。
虞白站在外面看了好久,炫彩冰淇淋的尖顶……还有好几座!
这可是存放着唯一某本经书真迹的教堂,走过战火和饥荒(简介里说的),却这样……可爱?
虞白呆住的时间,季风已经问一旁的莱契尔奶奶买了两个烤地瓜。紫色外皮被隔热纸包裹着,在冷冽的空气中冒着热气。
也许是古代某种神秘的习俗吧。这样想来,倒也不怪异。
“进去看看吗?”季风捧着地瓜问虞白。
作为教堂,它的外表已经足够颠覆认知了。
门外竟然还有售票处。
门票高达八百莱契尔圆。而虞白对宽阔的祷告堂、古老的汉白玉雕塑和玻璃罩子里的经书遗迹不感兴趣。她一点都不想在寒风中站上半个小时排队。
但是人们都说,看过哈尔德中心大教堂,莱契尔之旅才算不虚此行。
虚度就虚度吧。很少有人能每次都不虚此行。
坐在有异国风情的小咖啡厅喝下午茶,隔街就是那个没去成的五彩大教堂。黑森林切角蛋糕,拉花咖啡,她们已经忘记教堂的事情了。
第72章甜品达人
虞白的搓圆子大计终于初见成效。
季风在讨好Service的时候,多少用心学过一些西点。算半个内行人。
虞白有兴致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打下手。帮她捶捶馅料、揉揉面团啥的。
虽然说仿生管家也能做这些事,但总在提问要不要帮忙的时候被支使出去。
甜的馅料用材讲究,不能用砂糖,也不能是代糖。要去老街的自动售饭超市买冰糖,把糖浆熬稠,淋在馅上,甜味才会集中。
虞白喜欢吃烙的芝麻糖饼。
小麦粉脆皮是没味道的,薄薄一层冰糖芝麻流心却甜得精致。
最好要吃热的,新鲜而接地气的感觉。
但她不会烙那种糖饼。饼皮太薄,在烙的时候容易粘破,馅料流出来就烤糊了。
初学者只能从最基础的蒸点开始。放好馅料配比,加水,定时,然后什么都不用管,交给食材自己听天由命的那种。
就像糯米滋。蒸糯米皮的时候。
还好仿生管家是机器人,看见乱糟糟的厨房敢怒不敢言的。
把花生、芝麻和核桃一起敲碎,用油炒湿,淋上糖水,出锅备用。
当然炒馅料这一块,季风自觉代劳了。虞大千金像是端不动锅。
那么除了配料和蒸糯米皮,什么步骤都用不上虞白了。把糯米皮分成小剂子,把馅料包进去。虞白感到内疚。
最后要搓一层熟粉,在团子上粘几粒黑芝麻,摆在小包装盒里,放进冰箱保鲜。
味道还不错。咬开的时候,软糯拉丝,软的芯流出来,甜津津的。
季风先尝了一个。
和她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季风知道自己本来不爱吃甜品。
工作需要,自从考上军校以来,她吃的东西就效率很高。营养配比,热量计算,勉强让人下咽的调味料,不用做熟的,就生吃。
也是前段时间为了气虞白,才跑到公司餐厅去跟人约会。不然那种地方,季风一个月都不会去几次。
把装糯米糍的小纸盒折起来,折成很小的形状,扔在垃圾箱里。虽然季风知道这样也没用,虞白迟早会发现她偷吃。冰箱里的糯米糍数量不对。
如果她要凑齐个数送人的话……季风只能重新做一些了。
她从房间里出来了。季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在找一把梳子。
看来没有放在桌上。路过季风的时候,把她拉下来亲了亲,然后去卫生间找。
就像随手撸狗一样。
……好吧,如果等会儿虞白问起来怎么少一个,就说是管家吃的。
但其实虞白并不想送人,就是打算做饭后甜点吃的。
除了芝麻糯米糍,之后几天的甜品中又出现了芝麻糊小圆子、芝麻月饼、芝麻脆皮卷、芝麻布丁,和最终没有破皮的芝麻糖饼。
不加班的时候,虞白每天都在研究这些甜品,手艺进步飞快。炒馅料和烙饼也不许季风代劳了。
季风察觉到自己没用,就像被淘汰的陪伴仿生人。
只能订购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厨具。想着法子讨好,但大多都没用上。
季风逐渐明白了虞白。做甜点并不是打发时间,更不是送人。
给虞白求医的时候,揪心的愧怍,使尽解数想钓起她的求生欲。心情太抑郁,导致长了很多白头发。现在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依然有零零星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