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音一听也上心,摸自己的头:“不清楚诶,我生病前头发硬,生病后就软了,我还挺喜欢软乎的头发。”
  她是不太明显的自来卷,往好裏养能养出爆炸效果,那就不太好看了。
  “你留长呗,”赵琪随口道,“感觉卫音姐姐留长发会更好看。”
  长发?
  长发洗起来麻烦,还要吹干,不好好打理就成了鳌拜,卫音才不想留长呢。
  卫音笑笑道:“以后再说。”
  “我应该可以吃块柚子,”赵琪自言自语,“不过还是等问过医生再说。”
  卫音刚想制止,就听赵琪自己说服自己,不禁夸道:“对呀,听医生的话,病就能早点好,早点出院。”
  赵琪乖乖听话:“好,等我出院了去找卫音姐姐玩。”
  “嗯,我等你。”
  从赵琪的病房出来后,卫音的心情再次扬起一些。
  赵琪恢复的好,她看了也觉得轻松。
  卫音按照记忆走到分化科护士站:“杨茶在吗?”
  “护士长,有人找。”
  杨茶正在配液,喊了声“等下”。
  另一个换完液的护士走过来。
  卫音记得她就是经常在杨茶身边的小护士,叫刘冉冉。
  “是找华医生吗?”刘冉冉迎上去,“她在对面的楼裏,还在忙。”
  “没关系,我自己去找她,可以告诉我房间吗?”
  刘冉冉挠了挠头:“我只知道在哪一层。”
  卫音问到楼层数,把路上买的糕点留下,转身去找华榆。
  杨茶出来时,卫音已经走了。
  “人家去找华医生啦。”刘冉冉拆盒,拿出枣泥糕,分给其他护士。
  杨茶“嘿”了一声,捏出拿破仑:“这两人心有灵犀,华医生今天早上查房也提起卫音来着,不愧是小情侣。”
  “啊?怎么就情侣了?”
  “你还没看懂,她俩都同居了!”
  旁边偷听的小护士们齐齐震惊:oo!!
  杨茶小嘴叭叭:“华医生最近不是快到发情期了么,问我要抑制剂,最强的那种。”
  刘冉冉看她:“华医生不是向来都用强效版么?”
  别人也跟着附和:“对啊,连咱们科室裏都很少能闻见华医生的信息素。”
  杨茶摆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科室算什么,人家就要最强效的,怕影响朝夕共处的人。”
  刘冉冉眼珠一转,瞪大了:“你是说?”
  她看向卫音离开的方向,指了指:“她?”
  杨茶点头。
  护士站彻底炸锅。
  不知道自己被八卦的卫音来到对面的楼,门口需要刷卡,好在一楼正在清洁,卫音蹭了上去。
  到了指定的楼层,卫音转了一圈,没见到人。
  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就在卫音奇怪时,身后的休息间裏传来脚步声。
  卫音扭头,刚想问路,就见对方神色匆匆,看都没看她就走了。
  “诶…”
  紧接着,又走出来一个人,和刚才那人的神色相似,都是紧张又担忧,卫音连忙拦住她。
  “你好,请问华榆华医生在吗?”
  那人听下,打量她:“你找华医生?你是谁?”
  “我是她的,”卫音迟疑,保姆在这裏好像不合适,“她的舍友,叫卫音。她好几天没回家,我来看看她。”
  “舍友?”对方不信,让卫音在原地等着,“我去问问华医生。”
  半分钟后,那人探出头,朝卫音笑着招手:“进来吧。”
  休息室裏只有一张床,铺着淡蓝色床单,华榆正躺在上面。
  “她这是,生病了?”
  卫音一时不敢进去。
  那人摇头:“头疼。华医生加班多了就会这样。”
  此时,华榆偏了偏头,朝卫音看去。
  她身上的白大褂没有脱,平躺在床上时,侧脸瘦削苍白,轻轻合上眼,疲惫便从每一个毛孔中溢散而出。
  她好累啊,卫音心想。
  这样的华榆让她有种不现实的距离感。
  她见过从容有度的华榆,专业严谨的华榆,见过侃侃而谈、风趣幽默的华榆,甚至还见过醉酒抱怨的可爱华榆。
  就是没见过她疲惫无力的样子。
  当华榆转过头,那双幽深安静的眼睛注视着她,卫音如梦初醒,下意识跑过去。
  “华医生,你还好么?”说出来的声音小到听不见。
  卫音连忙清清嗓子,提高音量:“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华榆冲她牵起嘴角,对旁边的人说:“不用管我,你们先去忙,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那人点点头,转身离开:“有事喊我们。”
  卫音蹲在华榆床边,屏住呼吸,一脸担忧。
  “这是什么表情?”华榆微勾唇角,“我没事。”
  卫音不说话,还是那样盯着她。
  华榆无奈道:“大脑使用过度,头疼,老毛病。”
  “以前你也加班啊,”卫音尾音都发颤了,“没见过你这样。”
  华榆躺着没动,侧头的动作让她一阵头晕,她闭了闭眼:“发情期快到了。”
  她的信息素等级非常高,用常见的比喻来说,把信息素比做热量,别人可能是10,她却能到100,而她的信息素对大脑的作用显着,所以她从小聪明,也从小就有发情期头疼的毛病。
  小时候爸妈用中药养了挺长时间,华榆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不过度用脑就不会太难受。
  “发情期会头晕么,”卫音不知所措,“怎样你才能好点?”
  华榆淡淡一笑:“已经好多了。明天开始调休,休息好就没事。”
  见卫音还是担心,华榆主动问:“怎么今天过来了?”
  卫音小声说:“你加班好多天,不回消息。”
  她本来就担心华榆加班不好好休息,这回过来真让她逮到了。
  “嗯,我的问题,”华榆语气柔和,眼中看不出其他情绪,“让你担心了。”
  卫音提起这个就想抱怨,但看见华榆的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还是重复一件事:“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华榆几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垂眼道:“手裏拿的什么东西?”
  卫音闷闷道:“向日葵。”
  华榆说:“给我看看。”
  卫音打开盒子,放在华榆手边,然后调节床头的高度,让华榆能半躺起来。
  华榆静静地看着那株向日葵,它与记忆裏不大相同了。
  更加鲜艳好看,热情蓬勃,浓浓的生命活力扑面而来。
  卫音小声说:“本来就是给你的。”
  华榆伸出指尖,抚摸上面的纹路,轻声道:“还送过别人向日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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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沉香
  给别人送?
  卫音怔愣,眨了眨眼,低头看她的向日葵。
  向日葵是她最喜欢的花,小时候只送给过最喜欢的妈妈。
  小彩貍走丢后,她也买过几朵向日葵放在家门口,希望猫咪能找到回家的路。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癖好,喜欢把某件东西当做一种符号化的东西,寄托自己的情感与希望。
  很小的时候,某次生日,她开始记事,收到了一束向日葵。
  花比她的脸还要大一圈,好看而灿烂,是她童年裏第一抹耀眼的颜色。
  老妈也喜欢,耐心地弯下腰,让她捧好向日葵,告诉小小的她,这是一种追逐太阳的花,沐浴阳光而生,将收集的光照凝聚成丰收的果实,垂头而落。
  爱时浓郁热烈,成果而甘。
  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在卫音这裏,向日葵是一种很私密的依恋,只送给自己喜欢的人。
  说起来可能很幼稚,也傻乎乎的,但卫音确实不记得自己送过别人。
  卫音的脸颊渐渐染上热意,支吾说不出话。
  “我不是随便送花的人。”
  华榆静静注视她,卫音脸上闪过的羞涩、茫然,她看得一清二楚。
  当年,她也见过卫音捏向日葵。
  卫音是个内秀的人,很少与别人比较,也不爱关注自己的优点与长处,大概是身体不好,总是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角落裏,不争不抢,也不爱表露心迹。
  那是华榆第一次看见卫音的艺术天赋。
  随手描摹的线条就足以传神,橡皮泥在手裏搓揉几下,就能变幻各种形态。
  那时候她们关系很好,卫音盯着手裏的橡皮泥出神,忽然对她笑了一下:“我要捏一朵向日葵。”
  华榆对着她的笑颜,有片刻失神,半晌才道:“好。”
  卫音不满华榆一个字的回答,追加了一句,强调道:“这是要送人的。”
  华榆回过神来:“送人?”
  卫音声音更小了,带着点害羞:“嗯,我喜欢向日葵,想做一朵陶瓷花,送给喜欢的人。”
  华榆不是盲目自信的人,但也敏感聪颖,能察觉到卫音的亲近与喜欢,虽然她有时会怀疑卫音的喜欢不过是依恋,并非心生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