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有批货有问题,您要不要过去看一下?”一手下附在左震耳边轻声询问。
左震看了看等在沙发上的荣锦绣,头半后仰着歪在一边,手中的书摊开着滑落在地上,书页折在正看的那页,本人则已经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左震将荣锦绣还搭在沙发边的腿温柔的扶到沙发上,并将大氅轻轻的盖在荣锦绣身上。
“二爷,这批是直系的货,运送的是古董瓷器;今天照例开箱查验的时候,发现有一个箱子对比它里面的货会沉一些,经过我们的查验,发现在箱子底部铺了一层烟膏,后来我们把这批货每一个箱子都查了,一共40个箱子,有10个箱子底部是铺着烟膏的。”来人看到左震过来,赶紧详细的汇报。
“货扣下。烟膏收集起来。让他们联系我。”左震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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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二爷,不知前几天的那批古董,为什么被扣了?”周景琛收到消息,电话询问。
“40箱货,有10箱藏了烟膏。”
“出了这样的事情,是我管教手下不严。二爷可否通融一下,烟膏您扣下,随意处理,货先帮我们运了。”周景琛略微思索,权衡利弊道。
“景琛,青帮有青帮的规矩。我再多句嘴,灯下黑。”左震意味深长的提醒道。
“哗啦”,桌上所有东西,无一幸免,被周景琛扫落在地。周景琛沉着脸,望着地上的一堆残骸,眸色渐深。
“少帅,左震越来越嚣张张狂,又经过这次的事,我们是不是再找其他人合作?”王副官试探着询问。
周景琛睨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现下的情况,卑职以为和奉系合作,是比较好的选择。皖系、直系、奉系的各自管辖的区域范围相接;皖系和左震的关系要好;另外,奉系最近也有向咱们抛出橄榄枝,有合作的意向。”王副官继续道。
周景琛听完,眉眼微蹙,似是在考虑这个建议的可行性,最终未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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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奉系的郭松山,郭军长求见。”
左震听完微蹙眉头,思索片刻,他来做什么?奉系与皖系一向敌对,而世人皆知我与皖系交好,道,“安排他去会客厅,稍候。”
“左二爷,久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中翘楚。”郭松山夸赞道。
“郭军长,谬赞了。不知您来找左某,是为何事?”
“我家大帅早就耳闻您事迹,对您的智慧、果断钦佩不已。早就想要和您合作,这次派我专程来拜访您。大帅托我带过来的一点薄礼,望请笑纳。”
一餐晚宴。钟石丝竹之音不绝,朱颜佳人环绕不尽。鲜鲫食丝脍,琥珀杯中酒。宾主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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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童在大街上奔跑着吆喝,“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左二爷和皖系、直系决裂,新的合作伙伴是奉系。张大帅是座上宾。”
荣锦绣坐在黄包车上,买了份报纸。
喝着茶,细细的看着报纸上的内容。
报纸的新闻说的很详细,有模有样的。说青帮和皖系决裂,因着最近几次给皖系运送的多批货物不是沉船就是被劫,更有甚者运送的军火被警察署没收了。和直系的周景琛因为争一女子,已经拔枪相见,就差你死我活了。倒是最近和奉系走的非常近,奉系的郭军长经常出席左震的宴会,甚至还拍到左震和奉系的张大帅一同参加宴会的照片。
看完报纸,荣锦绣勾勾嘴角笑了笑。捏起面前的茶杯,微微蹙着眉,神色深沉的小口小口的呷着杯中已冰凉的茶,似浑然无觉。
报纸上的说的事情,和上次无意中偷听到的计划有没有关联?最近左震天天早出晚归,偶尔不归。好不容易碰到他,问他任何,只剩浮于表面的敷衍。他最近在做什么?完全摸不透。
偶尔的通话中,周景琛也是语焉不详,支支吾吾。
荣锦绣揉了揉发胀的脑袋,给自己添了杯热茶。
邻座的聊天内容吸引了荣锦绣的注意。“你知道左二爷为什么和皖系、直系闹翻了,和奉系联合吗?”
“快点说”另一人催促着。
“张大帅送了左二爷一个宝贝。”
“什么宝贝?”那人眼睛放着光着急的询问。
“你猜猜呗?”另一人故意吊着胃口。“你想想啊,左二爷那样身份的人,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他能缺什么呢?”
“缺什么?他什么都不缺啊。”那人呈苦思冥想状,“现在的他呼风唤雨的,要啥没有?张大帅到底送了个什么东西?能让左二爷动心。”
“哈哈,想你都猜不出来,是个女人。据说是个如花似玉,百年难得一见的美女。”
“拉倒吧。”那人一脸嘲讽的接着道,“全上海滩多少名门闺秀、千金小姐。那漂亮的多的是,一个女人而已,怎可能让左二爷动了心。”
“我可没有骗人,左二爷天天带着她在百乐门享乐呢,去百乐门的好多人都亲眼见过了。形容那个女人呀。。。”想了半天,贫乏的词汇量让他最终只叹口气,摇着头“滋。滋。”两声,感叹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只是坊间传闻,捕风捉影的,不可信,荣锦绣安慰着自己。可有点什么才能捕风捉影,不是吗?想想左震最近的表现,荣锦绣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荣锦绣将杯中的凉了茶倒掉,唤了小二,换了壶滚烫的水。沏上新茶,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双手握住杯子,杯中的暖意传至手心,但怎么也渗透不进那越来越冰凉的心。
荣锦绣进入富丽堂皇、纸醉金迷、有着幸福、痛苦回忆的百乐门。找到左震常用的包厢,伸了手,微打着颤的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紧紧的握了握,缩了回去。
荣锦绣想逃,可耻地想做只缩头的乌龟。她心里舍不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他不说,她就不问。可以骗自己假装自己还是很幸福。
刚转过身,“夫人,”唐海道,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二爷,在里面。我帮您把他叫出来。”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没有给自己犹豫、后悔的机会,荣锦绣话闭,就快速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包厢中熙攘喧闹,但荣锦绣还是一眼就望见他。左震随意闲散的靠坐着,还是那般让人一眼就动心。不禁让人想到古人对美男子的描述,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只是旁边的琼枝席上的人不知是哪位,却是更甚于坊间的传说,眉目如画,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她现在软软的依在旁边的人的身上,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左震望着荣锦绣,漆黑的眸似一汪深潭,深不见底,不可琢磨。
荣锦绣,落荒而逃。
荣锦绣一步一步往前走,却还是希望身后会有人追上来。荣锦绣回头,定定的望着,来时的漆黑的巷。等到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
简单的梳洗,躺在床上,感受着他残留的气息。明明那么好,怎么才几个月就面目全非了。荣锦绣捂着自己的心口处,有什么已经破碎,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