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锦绣拿着办理完成的手续，走出了法国的大使馆。看着那盖着鲜红章子的出国凭证，荣锦绣既开心又郁闷。
荣锦绣心怀忐忑的回到了家。左震已经换了家居服，在书房处理一些码头和商行的事。
那件事情已经结束三个多月了，现在都是常规的事，相对比较轻松；左震每天都都会早早回家，陪在荣锦绣的身边；偶尔多些的工作也都会拿回家做。
荣锦绣站在书房的门口，望着专注手里工作的左震的侧脸，入鬓的眉，清冷的眼，鸦羽般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入美好的弧形，挺拔的鼻峰，薄唇，配上硬朗却不突兀的下巴。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时而奋笔疾书，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时而凝眉思索，眉心微蹙。
“好看吗？”左震眉眼含着无尽温柔的望向荣锦绣。
“好看。我爱的，怎么看都好看。”荣锦绣一脸认真的答复。
“有什么事吗？”左震看着荣锦绣欲言又止的模样，终于问出了口。
“是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荣锦绣在心里演练了几百遍，但真的说的时候还是紧张到脑袋空空，小心琢磨着出口的话的用词，最终还是放弃了，直白的表述，“我想要去法国学习。”说完这句话，那一直压在自己心里的那口郁气，长长的输了出来。
“为什么想去？”
“我想要和你并肩而立，而不是作为左二爷的依附；我想要活的有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只当做一个米虫；我也想要见识下外面的世界，不想做井底之蛙。”荣锦绣想了想接着道，“这个是我们分开的哪短时间，我计划好的，也一直在为此做准备，当时就觉得这样不但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也终于可以结束这里的一切了，不用在苦苦支撑、也不用在强颜欢笑；好的、坏的、心动的、心痛的都留在这里，此后统统都与我无关了。可后来...我又舍不得了，舍不得你，舍不得离开你。”
“去多久？”左震问。
“正常是两年。但我还会努力尽量去缩短学习时间。”荣锦绣接着补充，“我在上海已经把语言这一关过了，过去之后可以直接学习知识了。”
“你想要学习什么？”
“教育。”荣锦绣会心的微笑，眼神中透着喜悦的光，“我喜欢孩子，也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也愿意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孩子们变好。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是我这样的人多了，中国以后是不是越来越有希望了。”
“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愿意支持，但可不可以就在上海学习？两年的时间太长了。”左震思索后说出。
“......”荣锦绣不知道如何再开口。
近三天整个宁园都处在低气压中。左震的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但整个人散发出所有人勿进的戾气；荣锦绣则蔫蔫的，脸上挂着淡淡的愁。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荣锦绣看着坐在沙发看报纸的左震，带着讨好的笑小心翼翼的询问。
“没有”。
“不生气了，好不好。”荣锦绣撒娇道。略微思索，正色道，“我不去法国了。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刚刚在一起，我就要离开，还一走两年，是我考虑的不周。我不去了，你不要在生气了，好不好。”
左震认真的盯着荣锦绣看，过了很久，才伸手轻轻的带着荣锦绣坐到自己的身边，“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气我不能那么自私把你绑在我的身边。我想要你开心，想要你能做你想做的事情，想要你快乐；而不是折了你的翼，把你强留在身边，让你一直都不快乐。道理我都明白，可我还是气自己舍不得放你走。”
“那我就不走了，在上海也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但是你要让我自己做，我不要一直活在你的羽翼之下。”荣锦绣听着左震的话，心被蜜甜的腻乎乎软乎乎的。
“锦绣，你去吧。”左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看着荣锦绣像是要说什么拒绝的话，左震没有给机会，接着道，“就两年的时间，我等你，我这边安顿好了，我也可以去看你。英东在法国留过学，我会让他托那边的朋友和同学照顾你；我知道你想自己独立，但在异国他乡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你不会孤立无援。还有，去了每个月都要给我写信，报平安。”
“真的？”荣锦绣有点接受不了，幸福来得这么突然，扑过去，紧紧的抱住左震。
左震怀抱着荣锦绣，嘴角勾出一个略带苦涩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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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你真的想好了吗？”明珠略带担忧的问。
“当然想好了，船票都已经订好了，下周一就出发。”荣锦绣声音带着笑的回答。
“我看的出来你很高兴，但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学习？还一去两年？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万一遇到什么事情，谁能帮你？偶尔生个病，又有谁能照顾你？你有仔细考虑过没有？”
“另外，但你考虑过左震吗？你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守在一起了。你又要离开。他会怎么想？他愿意等你，可真的能等吗？两年的时间，够发生非常多的变数。如果你失去他了呢？你要怎么办？
“并不是不让你上学，你想上学，上海学不了吗？中国就找不到你学习的地方吗？”明珠一口气把心里的担忧都说了出来。
“明珠，阿姐，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为我好，可是我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去；那些问题我都是可以克服的。至于左震，我们商量好了，他也很支持我的；我信我对他的爱不会变，同样也坚信他对我的爱不会变，他会等我的。”荣锦绣坚定的回答。
“哎~~~”明珠长长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荣锦绣，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只关心道，“让英东托他在法国的朋友照顾你，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在那边呆不习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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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天，960个小时，一艘小船载着大大的梦想，漂洋过海到达另外一个全新的国度。荣锦绣看着手里的船票，翻来覆去，有些梦般的恍惚。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这个熟悉的城市。宁园，湖南菜馆，羲和，百乐门，......一个个熟悉的地方，笑过、哭过、幸福过、心痛过的地方；荣锦绣最终走到了码头，还是那个熟悉的大门，风吹日晒雨淋下已有些微微褪色泛着旧的牌匾立在顶端，旁边是缓缓流淌的黄浦江，还有里面的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
荣锦绣轻敲了两声办公室半掩的门，推门而入。
低头伏案的人，抬头看了看。笑意蔓延眼底，唇角不自觉的勾起，边起身走向荣锦绣边问，“今天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顺便取了船票。”荣锦绣照实说，想了想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左震的胸前蹭了蹭，撒娇道，“怎么办？我不想走了。不想离开你那么久。”
“那就不走了。”左震，带着调笑的语气附和道。
荣锦绣头都没抬，只余光瞥了眼左震的带着戏谑的脸，握起的拳头不轻不重的砸在了左震的胸前。
“我愿意支持你的梦想；但如果你想要留在我的身边，我也会非常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