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被手机震动吵醒，是温悦发来的消息：【银行那边确认了，十点，别迟到。】
她回了个好，刚要把手机放下，腰侧的那条手臂收紧了。
桓衍之还没睁眼，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再睡一会儿。还早。”
“温悦催了。”她把他的手从腰上挪开，坐起来的时候浑身酸软，每一处关节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偏头看了一眼枕头上的男人——他侧躺着，睡袍敞着，锁骨上留着她昨晚指甲划过的红痕。
他睁开眼，看到她正盯着那几道痕迹看，伸手把她重新拉回怀里，低头在她锁骨上又补了一个吻，位置和昨晚一模一样。“这边对称了。去洗漱，我让助理送早餐过来。”
虞冷禾从他怀里挣出来，赤脚走进浴室。
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脖子上倒是干干净净，他昨晚每次吻都刻意避开了会被别人看到的位置。
但锁骨以下全是证据。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碎花长袖连衣裙，浅杏色的底上铺满了手绘风格的油画花纹，领口恰到好处地遮住锁骨，袖口微微收拢，裙摆到小腿，走动时花朵像被风吹过一样轻轻晃动。
她又选了一条墨绿色的窄丝巾，随意地在颈间绕了一圈，一长一短垂在胸前，既遮住了所有不该露的痕迹，又把那条碎花裙衬得多了几分复古的精致。
桓衍之靠在浴室门框上，已经换好了衬衫，正系袖扣。
看到她对着镜子调整丝巾的位置，走过来伸手帮她把丝巾的短端别到耳后。
···
上午九点半，温悦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她看到虞冷禾从楼上下来，碎花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墨绿色丝巾一长一短垂在胸前。
又看了一眼她身后正在系西装扣的桓衍之，挑起一边眉毛，什么都没说。
但嘴角的笑意比昨天更深了。
到了银行，调阅手续比预想的更顺利。
原始凭证一份一份从保险柜里取出来，陈伯远的签名出现在每一份文件的末尾——从离岸账户的注册到资金的每一次转移，他的笔迹清晰而工整。
虞冷禾逐页核对，拍照存档，桓衍之在旁边用桓氏法务团队的授权书做了现场公证。
温悦把备份数据导入自己的加密硬盘，三个人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所有材料整理完毕。
从银行出来，温悦看了看表。“下午的航班还早，去喝杯咖啡？”
虞冷禾点头。
温悦带他们去了泰晤士河边一家老咖啡馆，店面不大，木质的窗框被岁月磨得发亮。
···
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三杯咖啡。
温悦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禾禾，你觉得许诚背后还有没有别人？”
虞冷禾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几下。
“有。陈伯远只是律师，他控制离岸账户，但资金的实际来源不是他。有人在帮许诚洗钱——通过鼎盛，通过南城地块，通过所有我们能看到的壳公司。”
“许清商。”温悦念出这三个字之前，先看了一眼虞冷禾，又扫了一眼桓衍之。毕竟那是桓越舟的前女友，说到底跟桓家脱不了干系，她不确定在桓衍之面前直接点这个名字合不合适。
虞冷禾和温悦对视了一眼，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桓衍之捕捉到了两个人对视的眼神。
温悦在犹豫，虞冷禾在告诉她不用犹豫。
他靠在椅背上，先开了口。“想说什么就说，不用顾虑。”
···
温悦把那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桓越舟那个人，一旦认定一件事情就绝不会再回头。
许清商当年主动离开他出国，在他那里就已经翻篇了。
码头那次，桓越舟不是不知道危险。
以他的警觉性，以他身边常年带着的雇佣兵，不可能单枪匹马往埋伏里冲。
除非电话那头的人让有他不得不去的缘由。
他猜想那通电话和虞冷禾有关——许清商手里应该攥着什么能威胁到她的东西，逼得桓越舟不得不以身犯险。
除非，是有人踩到了他最怕疼的那根神经。
桓衍之想起医院里那一幕，虞冷禾进去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到桓越舟的态度。
虞冷禾给他喂药，他接受。
那头暴躁的野兽，只有虞冷禾有这个能力安抚……
这种能力即使许清商和桓越舟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也从不具备。
那个瞬间桓衍之就知道，桓越舟对许清商和对虞冷禾，从来不是同一种感情。
前者不会失控，而后者是不断的失控。
这种失控，恰恰是爱而不自知的存在。
···
他收回思绪，看向虞冷禾，把话说完。“对我，更不需要。”
虞冷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向温悦。
“目前只是初步怀疑。陈伯远这条线能把许诚钉死，但许清商太会保护自己了。不过如果许诚真被经侦立案，她一定会着急。人一急，就会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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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温悦送他们去机场。
进安检之前她抱了抱虞冷禾。“保重。国内的仗比伦敦难打。”
“你也保重。离岸账户那边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随时告诉我。”
温悦松开她，笑了笑。“知道了。下次见面，希望是在许氏彻底完蛋的庆功宴上。”
她转身离开之前，又回头加了一句，“对了，桓董——禾禾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她这个人从来不说累，但不代表她不累。”
桓衍之微微点了下头。“我知道。”
···
回国的航班上，虞冷禾靠在舷窗边，看着伦敦在脚下越来越小。
泰晤士河变成一条极细的银色丝线，那些维多利亚式的老建筑和现代化的玻璃幕墙渐渐模糊成一片灰色的马赛克。
布满油画花朵的裙摆安静地铺在膝盖上，墨绿色丝巾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桓衍之把她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她的手背。
“回去之后，陈伯远的证据和秦翊安的材料整合一下，直接提交经侦。许诚跑不掉。许清商那边——她迟早沉不住气。”
虞冷禾偏头看向舷窗外。
云层在机翼下铺展成一片白色的荒原。
许清商，原书女主。
从穿书第一天起，这个名字就像个标签贴在她脑门上——她是配角，是炮灰，是原书女主光环下注定要被碾压的存在。
可现在呢？
原书女主最想掌控的男人，此刻正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在想什么？”
桓衍之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想回去之后要先吃顿火锅，伦敦的饭吃不惯。”
他低头看了看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回去带你去。”
她闭上眼，在桓衍之肩上蹭了蹭。
她想，对桓衍之的利用是真的。
但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这些涌上来的安心——好像也不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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