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周五,上午没课。六点五十,薛臻早早醒了,之前答应体委的后勤志愿者的事,今天要做统一培训。昨晚下了雨,早晨的天空雾蒙蒙的,寝室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只剩下柳阳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薛臻打着哈欠下了床,揉着眼睛推开阳台门。天光朦胧间,一道身影猝不及防撞入视线。他站在舆池处,双手抓着衣服下摆,正在换衣服。周从序听见动静,略略侧眸,似乎也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动作停滞一瞬。随后,神色自若地脱下身上溅湿的睡衣,赤着上身拿起搭在架子上的衬衫换上。白色衬衫掠过宽阔的肩背,肌肉紧实流畅,悍腰瘦窄有力,充斥着荷尔蒙的原始诱惑。一大早见到这活色生香的一幕,薛臻那点瞌睡跑得无影无踪。她眼睫颤了颤,视线不自主地落在周从序紧实的腰腹上,耳根不自觉红了。紧接着,眼睛仿佛开了自瞄,缓缓下移,准确无误捕捉到了那抹山间的起伏。男人早上,果然都会……“看够了吗?”冷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薛臻的胡思乱想。周从序不紧不慢地扣着衬衫扣子,眸光沉沉地看着她:“薛臻。”“……够了够了。”对上青年冷淡的眸子,薛臻那点色心跑得一干二净,讪笑两声,立马关上阳台门。动静太大,关门声吵醒了熟睡的人。柳阳骂了两声,又沉沉睡了过去。薛臻口干舌燥,来到饮水机前猛灌了一大杯水。“呼……”“男主是女主的,女主的!”色字头上一把刀。薛臻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别想男人了。结果发现跪下来更爽了。可惜她有贼心没贼胆,怂的不行。最后,她得出结论。肯定是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八年还个母单造成的。没一会儿,周从序从阳台出来了。
薛臻赶紧钻进了厕所。镜子里,她眼眸水润,脸颊通红,一脸娇羞,哪还有半点男生的样子。吓得薛臻狠狠往脸上扑了把凉水。要死了,天这么朦胧,周从序应该没看清她的反应吧?秋雨下了一整天,整个校园雾蒙蒙的。培训完,薛臻马不停蹄赶往教室上课,累得晕头转向。铃声打响,潘岳早早等在教室门口。“学长!”薛臻忽然出现在他面前,潘岳回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少年穿着宽大的运动装,身高腿长,额前碎发微垂,眉眼柔和干净,肤色冷白,黑框镜下的眼睛又圆又大,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潘岳震惊不已:“你,你是薛臻?”薛臻点点头,得意笑着,“怎么样,没骗你吧?是不是能行。”潘岳不可置信,绕着她转了一圈:“这才多久没见,你这是瘦了多少斤啊!”薛臻谦虚道:“不多不多。”潘岳闻言,忽然殷切地握住了她的手,缠着要个减肥方案。薛臻总不能把系统的瘦身丸给他。“先这样,再这样,最后就这样了。”她含糊应付着。不远处人群中,丁琛顺着屈尧的视线望去。“阿尧,看什么呢你?”阶梯教室门口,人来人往,没什么不同的啊。“那是薛臻吗?”丁琛忽然正色,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屈尧视线未移,扯唇反笑:“你觉得呢?”丁琛眼里闪过一丝惊诧:“还真是啊,他怎么瘦了这么多,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真是一天一个样。”屈尧缓缓收回视线,“走了,有什么好看的。”笑得跟条傻狗一样,蠢死了。一小时后,潘岳的车被拦在了醉雨阙门口。理由是没有预约不能进去。潘岳只好把车开去了隔壁酒店临时停车,让薛臻在原地等。
醉雨阙是海城最具盛名的高端会所之一,有钱人的销金窟,普通人的天上人间。短短几分钟,薛臻就已经看到了好几辆千万豪车。“薛臻?”身后,传来一道试探性的呼喊声。薛臻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生朝这边走来。她愣了下,才从原主的记忆里想起这号人。“薛彤?”薛家的私生女,比薛臻大了几岁,去年大学刚毕业,她的母亲是薛父从前的秘书之一,后来生病找上薛家,薛老爷子给了他们一笔钱治病。薛彤的妈妈有严重的心里疾病,之前和薛臻在同一家心理医院,一来二去就熟悉了。这个有几分血缘关系的姐姐,在知道她和自己一个父亲时,多有照顾。薛彤惊喜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臻臻,还真是你啊?”薛臻愣了愣,讪笑着点点头,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我。”薛彤惊讶:“你瘦了好多,我刚才都有点不敢认呢。”薛臻挠挠头,腼腆的应和着:“还好还好。”薛彤好奇:“你来醉雨阙做什么?”“来兼职的。”薛彤闻言,愣了下:“薛总不是给你打钱了吗?怎么还要兼职。”薛臻啊了声:“你怎么知道他给我打钱了。”薛彤道:“我现在在薛氏集团工作,是薛总秘书的助理,你上次的汇款还是我批的呢。”“……”恐怖如斯的资本家。真是物尽其用。薛彤见她神色古怪,笑着道:“别担心,薛总对我们还是不错的,现在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可比等着别人施舍好多了。”“不仅我,还有薛琪,薛如月她们,也都在集团工作。”她们是女孩,老爷子看不上,自然也不会提防,还算能混口饭吃。两人没聊多久,简单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潘岳来了后,薛臻跟着他进了醉雨阙。领班看了薛臻一眼,满意点头:“可以,去换衣服,待会跟我上岗,手机上交。”薛臻跟着领班来到更衣室,不少服务生都在这换衣服。来到隔间,薛臻正准备换上,发现衣服破了一个角。她打算找个服务生问一下备用衣服在哪,可惜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没几个人愿意搭理她。“不知道。”“没有。”“不清楚。”薛臻:“……”你们的冷漠深深刺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