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彤打完电话进来。“公司有点事,我可能得回去了。”她对薛臻道。薛臻:“没事啊,姐你回去忙吧。”话刚说出口,她忽然想到什么,“姐,你来给我签字这件事,大哥知道吗?”薛彤如今在薛鹤舟手底下工作,一举一动都要经过他的同意。上次在警局,就是薛彤来接的。那这次……薛彤看她一眼:“你觉得呢?”薛臻心脏重重一跳,“真的啊?”薛彤嗯了声:“上次你在酒吧闹出事,有人认出了你的身份,薛总就让我去警局接你了。”说到这,她顿了顿,叹了口气:“阿臻,咱们的身份摆在这,想在薛总手下讨生活,以后要乖一点,知道吗?”薛臻表面乖乖点头,心里却在想着怎么得寸进尺。看来薛鹤舟还是挺讨厌她作妖的。薛彤走后,薛臻拉过被子睡觉,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一旁的病床空了。问了护士才知道,一个小时前周从序已经出院了。她手机不在身边,薛彤说晚点给她送过来。肚子饿得厉害,护士进来检查,叮嘱道:“恢复的不错,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薛臻:“今晚可以出院吗?”护士看了她一眼,“才刚做完手术,这么着急做什么。”薛臻央求起来:“我想家了,想回家,想我哥哥,可想可想了,求求你了护士姐姐,我保证一定谨遵医嘱。”护士说:“那么想哥哥,他怎么不来看你?”薛臻咬唇,委屈道:“他很忙的。”护士皱起眉:“再忙也要分轻重吧,弟弟生病住院了都不来看一眼,这么没良心啊。”薛鹤舟来看她?薛臻可不敢想。‘叩叩’一声轻响,门口传来一道磁沉温润的声音:“打扰了,薛臻是在这儿吗?”薛鹤舟敲门的手缓缓放下,目光扫过不大的病房。
病房里的两人循声看去。薛臻怔了瞬,在看清来人时,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男人站在在门框处,一身熨帖的深色衬衫黑西裤,宽肩腰窄,线条利落。袖口一丝不苟扣到腕骨,禁欲气质清逸出尘,静静站在那里,便格外惹眼。护士没忍住多看了两眼,轻咳一声道:“你好,请问你是?”薛鹤舟缓声道:“可能,是一位没什么良心的哥哥。”护士:“……”薛臻有点想笑,紧咬着唇角,赶紧低下了头,还是没忍住弯了弯眼睛。护士羞赫地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薛鹤舟缓步走入,视线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少年穿着单薄的病号服,清瘦憔悴,布料松松垮垮挂在肩头,脸色很白,一双眼睛却黑亮有神。似乎比上次更瘦了些。薛鹤舟静静看了会,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问道:“情况怎么样?”薛臻立马坐直了身子,“护士说可以出院了!”薛鹤舟扫过她一脸期待的脸,脑海里不合时宜的响起在病房门口听到的话。“这么着急出院做什么?”再开口时,声音沉敛,语调是公事公办的温和。他应该不太乐意出现在这。薛臻猜测。心里雀跃起来。男人黑眸深邃,望向她时,平静却没什么温度,换做薛家其他人,或许早就吓得避开视线,不敢对视。但薛臻脸皮厚惯了,不仅不避,还凑了上去,圆而钝的黑亮眼睛眨啊眨,透出几分委屈,软着声音哀求。“哥,医院太压抑了,我待不下去嘛。”薛鹤舟微微蹙眉,身子幅度极小的后仰了些:“好好说话。”“哦。”薛臻应了声,忽然抓住他的袖口,晃啊晃:“那我可以去你家吗?”“哥你知道的,我妈不要我了,薛家也不要我,我还生病了,在学校室友还嫌弃我,都没有照顾我。”
“好可怜的。”少年似乎半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薛鹤舟垂眸,看着抓着他袖口的那只白皙的小手,蹙眉提醒道:“手。”“喔。”薛臻又应了声,双手握了上去,“哥哥,求求你了,好心收留我吧。”薛鹤舟:“……”“你确定只有肠胃出了问题?”他抽出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揉乱的袖口。或许该抽空检查一下耳朵。不然怎么听不懂人话。薛臻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低头摸了摸肚子,又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应该是吧,不过哥哥,我有点饿了,咱们能快点回去吗?”薛鹤舟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能听懂我的话吗?”薛臻又应了声:“哥,我饿了。”薛鹤舟:“……”夜色疏朗,霓虹漫过街边楼宇。吴杭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叼在嘴上,刚准备掏出打火机点上,远远瞧见薛鹤舟大步流星朝车边走来。他赶紧收起打火机,把烟收了起来:“薛总。”话刚出口,却见男人身后还紧紧带着一条尾巴。“嗨。”小尾巴对着他挥了挥手,嘿嘿笑了声,像只偷腥得逞的猫。吴杭愣了会,看向薛鹤舟。“上车。”这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薛臻一听,马不停蹄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吴杭有点懵,薛鹤舟冷冷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你打算在这儿过夜?”“抱歉薛总。”吴杭瞬间回神,赶紧上了驾驶座,驱车驶离了医院。云景天阙。这是薛臻第二次踏入这里,再次见到那一整排的豪车,依旧改不了双眼放光的臭德行。薛鹤舟微掀起眼皮,静静看了会,有些头疼的闭上了眼。“换鞋。”玄关口,薛臻傻不愣登地就要往里进,薛鹤舟忍无可忍出声,提醒道:“鞋子在柜子第二层。”“哦哦。”薛臻打开柜子,看到了上次来时穿的拖鞋,嘿嘿笑了声:“我还以为你丢了呢。”薛鹤舟解着袖扣,挽起袖口,朝里面走去:“还是住上次那间房。”薛臻赶紧跟了上去,捂着肚子直嚷嚷:“哥,我饿!”“……我知道。”薛鹤舟脚步不停,语气平静道,“饿不死你。”薛臻高兴了,“谢谢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