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上前,把猫抱了起来。“抱歉先生,我这就带它走。”小猫抱忽然被人抱起,奶音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弱弱地抗议,前爪不断扒拉着保姆的衣襟,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和害怕。薛鹤舟对上小家伙亮晶晶的圆眼睛,眉心缓缓蹙起,眼前似乎掠过一双相似的眼睛。同样的无辜,同样的委屈。他顿了顿,忽然开口:“算了。”保姆脚步停了停,不明所以地看向他。“找个不起眼的角落,定时喂养,别让它出现在我眼前。”说完,男人抽回视线,缓步朝楼上走去。另一边,薛臻把小区楼下的垃圾桶都看了一遍,没有看到有被遗弃的小猫。薛彤提议:“要不我陪你上去找一下薛总,把猫要回来?”薛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她害怕。薛彤:“那怎么办?”薛臻眼珠转了转,忽然抱住她的手臂开始撒娇:“好姐姐,要不你去帮我跟大哥说两句好话,说不定他就原谅我了呢。”她心里是真没底啊。薛鹤舟这种人,表面看着温柔,斯文有礼,但一旦触及了他的底线,半点情面都不会留。小区里垃圾桶里没看到小橘猫的身影,说明昨晚那件事还有余地。或许薛鹤舟已经气消了呢?但她胆小,不敢去。薛彤也害怕:“不行不行,我在薛总面前顶多算个空气,说话能有什么分量。”薛臻撒起娇来软声软语的,还喜欢往人身上黏,勾着你手,圆眼镜耷拉着,像只可怜小狗。薛彤起初还能绷着脸拒绝,到最好只好无奈答应。“但我不能保证薛总一定原谅你啊。”薛臻高兴了,“谢谢姐姐!”薛彤正准备上去时,薛臻忽然喊住了她:“姐,你等等。”她停下脚步,“怎么了?”
薛臻取下书包,从里面翻出盒药,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本来是我昨天给大哥买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毕竟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胃药?”薛彤接过,愣了下。薛鹤舟练得一手好厨艺,奇怪的是胃却不怎么好,薛臻在他家翻箱倒柜的时候,发现了不少空了的药盒。昨天下楼给小猫买东西的时候,顺带去药店买了几盒药。本想着给他的药箱补上,结果昨晚走得太急给忘了。薛臻说完,见薛彤一脸复杂地看着她,眼神动容。“怎么了?”她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脸颊。薛彤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我上去了,你乖乖在下面等我。”书房的门被敲响。檀香木书桌后的男人头也不抬,“进来。”保姆推开门,“先生,薛彤小姐来了。”薛鹤舟闻言,缓缓掀起眼,语气停顿,“让她上来吧。”这不是薛彤第一次踏入云景天阙,对于屋内的布局已十分熟悉,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余光往沙发角落瞥了眼,脚步一顿。一只黄色海绵宝宝玩偶正安静躺在那,茶几上还有几袋未拆封的零食。再往下,还有几本时尚杂志,上面的帅气男模十分惹眼。“……”薛彤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这还是薛总那一丝不苟,连一点灰尘都不容许出现的家吗?那些东西肯定不可能是薛鹤舟的。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答案在心头浮现,薛彤很是错愕,一脸复杂地上了楼。薛彤敲响了书房的门,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进来。”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传出,她推门而入。薛鹤舟摘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额角,抬眸看向薛彤,“这么晚了,什么事?”眉目沉静,成熟深邃的面庞上多了几分疲惫。很奇怪,明明面前的人也没有多严肃,甚至唇角还挂着淡淡的笑,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薛彤总是很忐忑又心虚。
或许是因为她私生女的身份。想到下面那些杂乱的玩偶,薛彤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关于青澜光储那个项目,我有几个不懂的地方……”薛鹤舟听完,神色如常,逐一解答了她困惑的点。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潺潺,像一个耐心地解答学生疑问的老师。薛彤也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放松下来。“还有什么别的事吗?”薛鹤舟搁下笔,虚虚往椅背上一靠,漆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薛彤迅速抽回思绪,瞬间有种被看透的心虚感。她想了想,从包里把薛臻准备的药拿了出来,放在书桌上。薛鹤舟眼睫轻抬:“这是什么?”薛彤双手叠在身前,如实道:“这是薛臻让我交给您的。”她绷着脸,一本正经地替人求饶:“臻臻说他知道错了,请您原谅,他还是个学生,可能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薛鹤舟拿起那盒药,端详了会,打断道:“行了。”自己闯了祸,不老老实实来认错,反倒驱使他人。净会钻空子。薛鹤舟双眉不自觉锁起,“他让你来的?”薛彤:“他让我来……看看小猫还在不在。”“你还挺实诚。”男人扯唇笑了声,“他人呢?”薛彤:“在,在楼下。”“让他上来。”“……现在吗?”她迟疑道。薛鹤舟不咸不淡看她一眼,“你觉得呢?”“……好的。”薛彤出了书房,赶紧给薛臻打了个电话。不多时,薛臻怀着赴死的决心按响了门铃,薛彤打开门,同情地看了她一眼,“进去吧。”薛臻:“……”更紧张了。怎么莫名有种上课玩手机,被教导主任抓去办公室训话的错觉。往日紧闭的书房门大敞着,薛臻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探出头。还没看到薛鹤舟的身影。下一秒。“薛臻。”男人的声音平静地自书桌方向传来。薛臻浑身一僵,脑袋僵在门框边,慢慢抬眼往里看。薛鹤舟坐在背光处,指尖捏着钢笔,抬眸望向她,金丝镜片反射出淡淡的光:“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