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焚天寒渊 > 第474章 我不是好人但你是我的
  那是一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潜藏着致命危险的生物。
  徐长青心头一跳,脸上那股子捡到宝的狂喜迅速收敛,化为一贯的懒散与平静。
  该死,得意忘形了。
  焚天炉残火的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在这操蛋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刚才那一下,在苏挽雪这个剑道魁首面前,无异于当着纪委的面秀自家地下室的金条。
  解释?怎么解释?
  说自己丹田里住着个能焚尽神明的老爷爷?
  还是说自己其实是个穿越者,这是出厂自带的外挂?
  不管是哪种,听起来都像是赶着投胎的台词。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呜咽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衬得这片死寂的乱石林愈发阴森。
  苏挽雪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月光为她披上一层银霜,眼神里的冰冷与疏离,比她手中的寒渊剑还要刺人。
  她周身的气息在变化。
  那是一种剑客在锁定敌人时,才会有的锋锐与警惕。
  徐长青能感觉到,只要自己一个回答让她不满意,下一秒,那柄据说能冻结神魂的剑,可能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两人之间的信任,本来就薄如蝉翼,全靠一纸婚契维系。
  现在,这层脆弱的窗户纸,被他自己亲手捅了个大窟窿。
  危机感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发财的兴奋。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解释的方案在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说谎?
  以苏挽雪的直觉和实力,任何谎言都可能被瞬间看穿,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坦白?坦白多少?焚天炉的真相绝不能说。
  那就……不解释。
  与其被动地回答她那注定无法给出完美答案的问题,不如直接掀桌子,重新定义这场对话的规则。
  徐长青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她冰冷的目光,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独有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清冷香气,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足以让苏挽雪看清他每一个意图。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去拔剑,也不是要施展什么功法,而是伸向了她的脸颊。
  苏挽雪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里的警惕达到了顶点,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体内的剑元几乎是本能地开始流转,随时准备出鞘。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
  徐长青温热的指腹,带着一丝粗糙的薄茧,轻轻地、轻柔地擦过她的脸颊。
  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他替她擦去了一点刚才在山脊上观战时,不慎沾染的灰尘。
  这个动作,亲昵得过分,也突兀得过分。
  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做出这种举动,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苏挽雪彻底愣住了。
  她所有的戒备、所有的杀意、所有准备好的质问,都在这一记轻柔的“抹脸杀”面前,被搅得七零八落。
  她习惯了用剑来应对一切,可她那无往不利的剑心,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我是谁,不重要。”
  徐长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磁性的沙哑,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他的眼睛没有看别处,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她的眸子,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侵略性,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重要的是,你因为那纸婚契,已经和我性命相连。你的仇人是黑炎神殿,而他们,恰好能让我变强。”
  他的话不快,但字字千钧,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楔入苏挽雪的心防。
  这不是解释,这是宣告。
  不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在重新定义他们的关系。
  他根本没打算告诉她自己秘密的来源,而是直接将两人的利益,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我不是什么好人。”徐长清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指腹依旧停留在她光滑冰凉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奇异的战栗,“但从签下婚契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挽雪的脑海里炸开。
  她活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奉承、敬畏、咒骂、哀求,却从未听过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又夹杂着一丝野蛮袒护的宣言。
  你是我的人。
  这五个字,比任何功法秘籍的解释,都更具冲击力。
  她的心乱了。
  那颗被冰封了多年的、只为复仇而跳动的心,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悸动。
  本能告诉她应该后退,应该拉开距离,重新掌握主动。
  可她的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她想挣脱,想呵斥,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她心神大乱的瞬间,徐长青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刚才那种拉着她躲藏的匆忙,而是不容置喙地、牢牢地握住。
  男人的手掌温热而干燥,那股热量顺着她的手腕,源源不断地渗入她冰冷的经脉,与她体内那因警惕而涌动的寒渊剑气,形成了鲜明的对冲。
  这种感觉很怪异。
  一边,是他掌心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滚烫温度。
  另一边,是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缕吞噬万物的诡异灰色火焰。
  温暖与危险,袒护与未知,在她心中疯狂交织。
  徐长青没有给她任何挣脱和思考的机会。
  他另一只手摊开,将那个装着纯净愿力粉末的玉瓶,直接放在了她被握住的手掌心。
  冰凉的玉瓶接触到掌心,让苏挽雪的思绪稍微回笼了一丝。
  “这是战利品,你先用。”徐长青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仿佛刚才那个霸道宣言的男人只是昙花一现,“从现在起,分工明确一点。”
  “你负责出剑,我负责帮你找到那些该死的、值得你出剑的目标,顺便……处理战利品。”
  他晃了晃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像是在强调“处理”这两个字的含义。
  “有意见吗?”
  苏挽-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意见?她能有什么意见?
  她满脑子都是“你是我的人”那句话在单曲循环,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逻辑思考。
  她只是下意识地捏紧了掌心那冰凉的玉瓶,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良久,她才从混乱的思绪中,挤出了一句微弱却执拗的反问。
  那声音,比她平时更低,也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何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