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将两块石头托在左右掌心左看右看
“补天石居然有两块。”
“女娲倒也大方，一块不够，还多给了一块。既然如此，贫道便送你一块，给你一场造化。”
九天玄女意料到了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菩提已经动了。
右手将那块假石托起，指尖弹出一道金光，裹住假石，朝九天玄女胸口打去。
“前辈！”九天玄女惊叫，想要躲，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动不能动。
假石没入胸口，沉入丹田。
一股淤塞之感从丹田升起，像有人往她经脉里塞了一团烂泥，又闷又胀。
她运了运气，只觉得气息阻滞，四肢百骸像是断了。
她吃了哑巴亏，用假物没有瞒过菩提法眼。
“怎么样，贫道送你的造化，你还满意吗？”菩提问她。
九天玄女咬着牙，眼眶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朝菩提拱了拱手：“多谢前辈赐造化。”
说完转过身飞走。
镇元子目送她离去，转过脸看着菩提，满脸都是不解。
“前辈，这……”他指了指菩提手中那块真补天石，又指了指九天玄女消失的方向。
“此物如此贵重，天地间仅此几块，前辈怎么反倒送了她一块？”
菩提将真补天石托在掌心，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你且先等着看，要不了多久，就有答案了。”
镇元子还想再问，见菩提已经转过身，面朝那棵萎靡不振的人参果树，便知趣地闭上了嘴。
菩提走到树前，右手托着补天石，左手掐了一个诀。
补天石从掌心浮起，悬在半空，五色光华大盛，像一轮小太阳落在后院。
菩提食指一点，补天石缓缓旋转，一道清澈如水的光柱从石中倾泻而下，浇在树根上。
干裂的泥土被光华浸润，裂缝慢慢合拢。
那些叶片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托起，一片一片舒展开来，从枯黄转成翠绿，从翠绿变得油亮。
树干上那些斑驳的裂纹也在消退，树皮变得光滑，像新生的皮肤。
枝头有嫩芽冒出来，挂着露珠般的水光。
整棵人参果树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了过来，抖了抖枝叶，发出一阵沙沙声响，像在笑。
镇元子站在一旁，看得热泪盈眶。
他扑通一声跪在树前，双手撑着地，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一句：“活了……活了……”
菩提看了看满树青翠，很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树，还你了。”
镇元子激动不已，急忙道谢：“前辈大恩，贫道没齿难忘。”
九天玄女落在女娲宫前，脚步虚浮。
她站在殿门外，深吸几口气，将翻涌的气血强压下去，整了整衣冠，迈步进殿。
女娲见她进来，开口便问。
“石头送到了？”
九天玄女垂首，声音恭顺：“弟子已亲手交给菩提。”
女娲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
她盯着九天玄女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过来。”
九天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女娲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点在九天眉心。
一道温润的法力从指尖渗入，顺着经脉游走，瞬息之间便在她体内转了一个来回。
女娲脸色变了。
她收回手，眼中怒火燃烧。
“你体内怎会有一块异物？淤堵在丹田之中，扰乱气机，阻滞法力运转，长此以往，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
九天扑通一声跪地：“弟子不知，那菩提将补天石收下后，忽然又施法往弟子体内打入了一块石头，说是送给弟子一场造化。弟子不敢违抗，只得受着。”
女娲霍然起身开启法眼，两道金光从眼中射出，落在九天玄女小腹。
丹田之中，果然有一块石头。
乍一看与补天石无异，可那光华是死的，没有半点生机，像一层薄薄的漆皮裹在泥胎上。
假的。
女娲气得浑身发抖，指尖掐了一个诀，朝九天玄女小腹一引。
一道金光从她指尖射出，没入丹田，裹住那块假石，猛地往外一拽。
假石从九天玄女体内飞出，落在女娲掌心转了几圈，然后裂开，碎成几块灰扑扑的废料，散落在云床上。
九天只感觉身子一轻，那股淤塞之感顿时消散，法力运转重新顺畅。
她大口大口喘气，额头冷汗一颗一颗往下掉。
女娲没有看她。
而是盯着掌心那几块碎屑，眼中怒火烧得噼啪作响。
紧接着一道传音破空而出，带着滔天怒意，朝五庄观方向掠去。
“菩提，你太过分了！补天石贫道已经给了你，你却陷害我的弟子，你究竟想怎样？”
五庄观后院。
菩提正坐在人参果树下闭目养神。
传音落在他耳中，他睁开眼。
没有起身也没有动怒，回了一道传音。
“女娲，你的弟子用假补天石欺骗贫道，此举也是活该，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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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穿透虚空，落在女娲宫中。
女娲宫。
女娲听到这道传音，整个人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九天玄女。
“假补天石？”女娲很吃惊。
九天玄女脸色煞白。
女娲看着她那副模样，什么都明白了。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怒火已经转了方向，从菩提身上转到了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子身上。
“你竟敢去招惹菩提？”
“以他的修为，以他的眼力怎会看不出来？你当他是三岁孩童，任你哄骗？”
九天玄女伏在地上道歉：“弟子只是不甘心……那块补天石是师父的宝贝，弟子舍不得……”
“舍不得又如何？”女娲脸上满是苦涩，“你舍不得，便用一块假货去糊弄他？糊弄得过去吗？”
“菩提是什么人？他连为师和鸿钧师弟都敢打，连补天石都敢开口要，他会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
女娲停下脚步，看着跪在地上的九天玄女，长长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心里头的怒火、无奈、委屈一并叹出去。
“起来吧，此事怪不得菩提，是你自己找死。”
九天玄女不敢起来，也不敢再哭，只咬着唇，把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鸿钧坐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闭着眼，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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