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没有躲，也没有擦，手指又点了一下。
咔嚓，第二根肋骨断了。
“这一下是为你不敬师长。”
咔嚓，第三根。
“这一下是为你判出紫霄。”
咔嚓，第四根。
“这一下是为你不服管教。”
鸿钧每说一句就点一下，每点一下通天就断一根肋骨。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山门前回荡，一声接一声，清脆，刺耳。
他胸口塌了下去，肋骨一根根断开，有的断口刺穿了肺，血从嘴角往外涌，涌得止不住。
三霄快疯了。
碧霄身上十几个血洞，站都站不稳，她硬撑着爬起来，扑向鸿钧，被鸿钧头也不回地一掌拍飞，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又撑着往这边爬。
云霄爬得更慢，她在地上拖出一条血路，每爬一寸，身后就留下一道红印。
琼霄最惨，胸口血洞被她挣扎时撕裂了，血像泉水一样往外冒，她还在爬。
“鸿钧，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别动我师尊！”
“急什么。”鸿钧冷漠地看了三霄一眼，“待他一死，贫道再来收拾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通天已经说不出话，嘴里全是血，下巴上挂着一串血珠，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但他手指还在动。
“还不服？”鸿钧问。
通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嘴唇轻轻动了动。
鸿钧继续点了第五下。
通天第五根肋骨断了，可他没有求饶，没有说任何软话。
方寸山弟子誓死不从，大不了就是战死。
“你是贫道教出来的，死也该死在贫道手里。”鸿钧松开手。
通天像一滩烂泥摔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土。
他进的气少，出的气多，血从他身下漫开，慢慢渗进泥土里，把脚下的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三霄终于爬到了他身边。
琼霄伸手去摸他的脸，手指在抖，抹了一手血。
碧霄趴在他胸口想听心跳，听了半天什么也听不见，眼泪砸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云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方寸山，菩提门下弟子哭声大片，他们根本不可能是鸿钧女娲对手。
甚至连三皇五帝中任何一人都打不过。
鸿钧低头看着通天的惨状面无表情。
“不自量力，这就是背叛我鸿钧的下场。”
“你拜菩提为师，处处与我作对，今日贫道定要弄死你！“
就在鸿钧抬手的瞬间怪事出现。
万里上空一道金光从虚无处劈下来，亮得刺眼。
“噗”
利刃切开血肉，斩断道基的闷响炸开。
鸿钧那只掐着通天脖子的右手齐腕断了。
神血喷涌而出溅在焦土上，烫出一个个窟窿，那只断手落在地上，五指还在抽搐。
太快了，这一幕只在眨眼间。
三霄尖叫还没出口，镇元子的头还没抬起，方寸山门人的哭声还挂在脸上，可鸿钧的右手已经没了。
他低头看着断腕，不是痛，是荒谬，下棋的人发现自己才是被吃的那颗子。
“谁敢动我弟子？”
一声大喝，如九天惊雷炸在所有人神魂上。
漫天金光向两侧退开，中间走出一个人。
身披道袍，每步踩在虚空中，脚底绽开一条金色长河，银灰长发披肩，根根发光。
来者正是菩提。
三皇五帝看见他头皮一下子炸了。那不是怕，是骨头里刻着的本能。
仿佛眼前这个穿旧僧袍的老头，不是人，是一段他们拼命遗忘却忘不掉的历史。
伏羲眉头紧蹙，神农药锄掉地上砸了脚都不知道，黄帝腰间的轩辕剑发出一声尖鸣，剑在求饶。
鸿钧女娲也察觉到了。
“不可能！”女娲失声，“你在上古洪荒被那么多大能围攻，怎么可能还活着？”
鸿钧死死盯着他，断腕的疼让他脸色铁青，咬牙挤出几个字：“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菩提，你到底是如何办到？”
“师祖？”
方寸山上，三霄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
碧霄嘶声大喊：“是师祖回来了！”
她浑身十几个血洞，趴在地上又哭又笑。
琼霄挣扎着想站起来，撑一次摔一次，胸口血洞又裂了，血直涌，她不管。
云霄说不出话，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身影，只有气音。
通天本已快没气了，听到那声大喝，浑身一抽。
断掉的肋骨扎得他眼前发黑，但他拼力睁开被血糊住的双眼，看见一个灰白影子挡在身前。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只说了师尊两个字。
菩提没回头。
他站在那里，剑尖斜指地面，鸿钧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
“鸿钧，今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人。”
带着滚烫杀机的质问声响彻苍穹，让鸿钧等人不敢妄动。
“菩提，你为何还不死？”女娲厉声喝道。
“三千魔神围你，十二祖巫布阵，帝俊、东皇太一、罗睺联手，都没能把你彻底抹杀，你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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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微微侧头，随便扫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但女娲被扫中的瞬间，汗毛全竖，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下意识退了半步。
“想杀我？谈何容易。”菩提嘴角微微一弯，“你们也配？”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全变。
不是威压，不是杀气，是那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决绝。
“今日你们对我菩提门下做的事，此仇当十倍奉还。”
“所有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
菩提说完转身走向通天和三霄。
就在这时五帝中有人动了。
尧，这位人族圣王，脸上只剩恐惧。
他看着菩提的背影，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身形一晃，化作遁光朝天上暴射而。
“想跑？”
菩提没回头，甚至没停步。
反手一剑。
“嗤”
遁光骤然凝住，尧从半空中直直栽下来，砸在碎石堆上。
两条腿从膝盖以下齐齐断了，十分干脆利落。
惨叫声响彻，他捂着断腿，血从指缝里咕嘟咕嘟往外冒。
菩提停下脚步，偏头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我说了所有人不许走，都听不懂人话吗？”
满场没人敢出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鸿钧和女娲，此刻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西方二圣缩在人群最后面，恨不得钻进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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