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头踮着脚摘顶枝的苹果，摘满一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咧嘴直乐：“我的妈呀，今年这收成也太邪乎了，当初预估能产八千斤，我瞅着一万六都打不住，翻了一倍都多！”
旁边的张老嫂子跟着点头：“可不是咋的，这果结得密的，都快把树枝压折了，咱柱子选的苗就是好，没白忙活这两年。”
大伙一开始都乐呵呵的，摘了一筐又一筐，往山下仓库运。
运到第三趟，管仓库的大壮先慌了，擦着汗跑上山找王立柱。
“柱子哥！不好了，仓库都快堆冒漾了！东边那间全塞满了，西边剩的半间，再运两趟也满了，没地方放了！”
王立柱正蹲在树底下跟技术员唠病虫害的事，听见这话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慌啥，先把合作社的空库房倒出来，还有饲料厂那间闲屋，先临时堆着。我之前联系了三个收购商，这两天就该过来拉货了。”
大壮应了一声，转身往下跑，心里还是打鼓。这果子产量翻了一倍，之前那几个收购商，吃得下这么多吗？
果不其然，头天下午，第一个收购商老李就来了，围着仓库转了两圈，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立柱啊，你这也太多了，我那铺子最多收三千斤，多了我卖不动啊。”
王立柱递了根烟过去：“李哥，咱这果品质你也知道，个头大甜度够，你多拿点，卖得快。”
“不行不行，真吃不下。”老李摆着手，“要不我给你让点利，你便宜两成，我努努力多收一千斤，再多真不行了。”
他前脚刚走，剩下两个收购商也先后到了，说辞都差不多，量太大收不动，要收就得压价，最少比市场价低两成，不然免谈。
消息传开，果园里的笑模样瞬间没了，社员们都围在仓库边上，七嘴八舌地唠，脸上全是慌色。
“咋整啊？这么多果子，放不了几天就软了，真压手里，一年不白忙活了？”
“那几个瘪犊子也太黑了，张嘴就压两成，抢钱呢？”
“早知道产量这么高，就少种点了，这下可好，丰收了反倒愁人。”
刘樱桃蹲在仓库角上，拿着个小本子盘点数量，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眉头皱得紧紧的，算来算去，库存已经快一万两千斤了，还在往山下运。
王立柱走进仓库，一眼就看见她冻红的指尖，正翻着筐数个数，连他进来都没察觉。
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手里的本子抽出来，另一只手把她的手攥进自己兜里焐着。
“别数了，手都冻成冰坨子了，坐边上歇会儿。”
刘樱桃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急：“不数哪行啊，得先摸清楚到底有多少货，才好想办法。这都一万两千多斤了，再摘两天还得更多，收购商都不肯收，可咋办啊。”
“天塌不下来。”王立柱捏了捏她冰凉的指尖，“果子品质在这摆着，还能烂手里？本地收不下，咱就往外地卖，总有地方要。”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在琢磨路子。本地的渠道就这么大，确实消化不了这么多货，真要放个十天半个月，果子软了，就真不值钱了。
正发愁呢，王二赖从屯口往这边跑，跑得呼哧带喘，老远就喊。
“柱子哥！柱子哥！好事！苏老板下乡来了！开着吉普车，就在合作社门口等着呢，说找你有销路的事！”
王立柱眼睛一亮，旁边的社员们也瞬间安静了，齐刷刷看向王二赖。
苏晚晴路子广，认识的人多，她特意过来，指定是有好路子。
王立柱攥了攥刘樱桃的手，给了她个安心的眼神，转身就往山下走。
“走，去见见。”
刘樱桃跟着起身，把本子往兜里一塞，小跑着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盼着苏晚晴真能带个好消息来，不然这么多果子，真要砸手里，大伙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风刮过耳边，她看着前面男人挺直的背影，心里又慢慢稳了下来。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这么多坎都过来了，这次肯定也能过去。
只是她没料到，苏晚晴带来的，不止是销路，还是个比本地收购价高两成的大订单，直接包圆所有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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