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快步走过来,老丈母娘拍着大腿,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立柱啊,我们刚从你老姨家过来,正好碰上你,跟你说个事。”
王立柱松开刘樱桃的手,语气平淡,没半分热乎劲。
“啥事,说吧。”
老丈母娘搓了搓手,往四周瞅了瞅,压低声音:“那啥,赵老四家你认识不?跟我们家沾点远亲,算起来你还得叫他一声表叔呢。”
王立柱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来当说客的。
“不认识,也没什么表叔。妈,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老丈母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了起来。
“你看你这孩子,咋这么不近人情呢。我都听说了,你俩竞标闹了点别扭,他一时糊涂办了错事,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就是。”老丈人在旁边搭腔,磕了磕烟袋锅,“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到派出所多不好看。私了得了,让他赔你点钱,这事就翻篇了。”
刘樱桃站在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拉了拉她妈的袖子。
“妈,你说啥呢?他往鸡场投毒,差点把整个合作社都毁了,多少人家指着这鸡过日子呢,咋能私了?”
“你个丫头片子懂啥!”老丈母娘瞪了她一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把人送进去,结了仇,以后他再报复咋办?听妈的,私了最合适。”
“再说了,”她又转头看向王立柱,语气带着点拿捏,“赵老四说了,只要你不报警,他赔你两千块钱,还把镇上的客户都让给你。这条件多好,你也不吃亏。”
王立柱靠在旁边的土墙上,抱臂看着老两口,嘴角带着点冷笑。
“两千块?我合作社几百只鸡,加上耽误的供销社订单,损失少说五千块,他两千块就想打发了?”
“再说了,他这是投毒,是犯法的。我今天私了了,明天他再敢来放把火,谁担着?你们担着?”
这话一出,老丈母娘脸一下就拉下来了,叉着腰往前凑了一步。
“王立柱,你啥意思?给你脸了是吧?我好心好意来跟你商量,你还拿腔拿调的!不就是死了几只鸡吗,多大点事!”
“都是乡里乡亲的,你把人送进去,对你有啥好处?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必须听我的,私了!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婿!”
刘樱桃急得眼圈都红了,挡在王立柱跟前。
“妈!你咋能这么说呢!投毒是大罪,真出了人命咋办?立柱凭啥要私了!”
“你闭嘴!”老丈母娘抬手就要打,被王立柱一把拦住了。
王立柱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半点松不开,眼神冷得很。
“妈,有话说话,别动手。樱桃是我媳妇,轮不到你打。”
他轻轻甩开老丈母娘的手,把刘樱桃护在身后,语气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这事儿没的商量。投毒是刑事案件,必须报警处理。私了不可能,你们再说也没用。”
“你!”老丈母娘气得浑身哆嗦,指着王立柱的鼻子骂,“王立柱你个白眼狼!现在发达了就不认亲戚了是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赵老四送进去,我就跟樱桃断绝关系!我让她没脸在屯子里待!”
“断绝就断绝。”
王立柱话音刚落,刘樱桃身子颤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里含着泪。
王立柱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给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转头看向老两口,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樱桃是我媳妇,你们不疼她,我疼。你们要是真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跟自己亲闺女断绝关系,那我也没话说。”
“以后你们老两口的赡养费,我按月给,一分不少。但想让我放过投毒的人,不可能。谁来说情都不好使。”
老两口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半天说不出话。
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对着老两口指指点点,都嘀咕他俩太偏心,为了个远亲逼自己闺女女婿。
老丈母娘脸上挂不住,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要嚎。
“没法活了啊!女婿发达了就欺负老两口啊!不孝啊!”
“嚎啥。”王立柱冷冷瞥了她一眼,“再嚎我就请派出所的人过来,跟你好好说说包庇罪犯是啥罪过。”
老丈母娘的哭声一下就卡在了嗓子眼里,愣愣地看着王立柱,半天没敢出声。
她也知道包庇犯法是大事,真闹大了,自己说不定都得受牵连。
老丈人赶紧把她拉起来,瞪了她一眼,转头对着王立柱哼了一声。
“行,算你狠!这事我们不管了!以后你家的事,我们老两口再也不掺和!”
说完拽着老丈母娘,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走了,连头都没敢回。
看热闹的人哄笑一阵,三三两两地散了,都夸王立柱拎得清,换别人说不定就被岳父母拿捏住了。
王立柱没心思管旁人说啥,转头看向刘樱桃,见她低着头掉眼泪,心里一下就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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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还哭了?”他伸手擦去她脸颊的泪,指尖轻轻蹭过她软乎乎的皮肤,“别往心里去,这事不怪你。”
“我就是觉得……我爹妈咋这样呢。”刘樱桃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为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这么逼咱们。”
“他们一辈子就那样,重男轻女,好面子。”王立柱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有我呢,不让你受委屈。”
刘樱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的委屈慢慢散了,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
王二赖和大壮识趣地别过脸,假装清点死鸡数量,心里直叹,这俩人真是随时随地都能腻歪。
“行了,办正事。”王立柱松开媳妇,抹了抹她眼角的湿意,“大壮,你去派出所报案,把脚印、农药瓶还有证人证词都带着。二赖,你带俩人去赵老四家附近盯着,别让他跑了。”
俩人应声就动,刚要走,就看见屯口开过来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车锃亮,一路开过来尘土飞扬的,径直停在了养鸡场门口。
车门一开,苏晚晴从副驾下来,穿件藏青色大衣,短发利利索索的,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她看见王立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点急色。
“王大哥,我刚到屯口就听说你家鸡场出事了?咋样,损失大不大?”
王立柱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时候来。
他还没来得及应声,就看见苏晚晴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戴着眼镜,看着像个干部,眼神往鸡场里扫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王立柱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候来的,不会是供销社的人吧?
刚中标就出了投毒的事,别再把订单给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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