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柱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省城来的古董商?啥来头?”
“姓陈,叫陈万才,听说在省城开了俩古玩店,家底挺厚。”苏晚晴蹲下身,打开吉普车的后备箱,里面装着刚收的几样小物件,“我今天跑了三个屯子,好点的东西都让他收走了,出价能比市场价高两成。”
“这么高?”王立柱拿起一个铜烟袋锅瞅了瞅,“他啥货都收?还是只收好的?”
“啥都收,只要看着有点年头就给价,给得还痛快。”苏晚晴摇摇头,“这么个收法,咱根本抢不过他。再这么下去,咱都收不着货了。”
边上的王二赖急了,搓着手说。
“这瘪犊子哪来的?跑咱地盘抢生意来了?不行,我找他唠唠去!”
“你别瞎掺和。”王立柱瞪了他一眼,“人家正常收货,价高者得,你找人家唠啥?”
王二赖挠挠头,不吭声了。
王立柱琢磨了一会儿。
不对啊,做古董生意的,哪有这么收货的?不管好坏都高价收,那不得赔死?
这姓陈的,指定有别的目的。
“苏老板,你知道他住哪不?”
“就住镇上的供销社招待所。”苏晚晴说,“我瞅着他天天早出晚归,带个布包,收的东西都放招待所。”
王立柱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去会会他,看看啥路子。”
“你小心点,听说这人挺油的。”苏晚晴嘱咐了一句,又跟他核对了下这个月的古董供货量,就开车走了。
晚上回到家,刘樱桃端上热饭,坐在边上给他剥蒜。
“那个省城来的,会不会影响你收古董啊?”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立柱咬了口蒜,“他有多少钱,能把所有货都收了?我瞅着他不像是正经收货的,倒像是来捡漏的。”
“捡漏?”刘樱桃愣了愣,“啥意思?”
“就是故意抬价,让老乡们把家里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他好混在里面挑值钱的,低价收高价货。”王立柱笑了笑,“表面看着他出价高,其实真碰到好东西,他指定压价,老乡们不识货,就被他骗了。”
刘樱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你可别让他骗了老乡。”
“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王立柱揣了俩钱,跟着王二赖就去了邻村。
正好赶上陈万才在一户老乡家收东西,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王立柱挤进去一看,那陈万才四十来岁,梳着大背头,穿件花衬衫,手里拎着个放大镜,正瞅着一个旧瓷瓶。
那瓷瓶就是普通的民国民窑瓷,值不了几个钱。
陈万才瞅了半天,放下放大镜,张口就给二十块。
老乡乐得合不拢嘴,本来以为最多值五块,没想到给这么多,当场就卖了。
陈万才把瓷瓶递给身后的伙计,又拿起一个旧木盒,看都没仔细看,直接给五块。
老乡也痛快卖了。
王立柱抱着胳膊在边上看着,心里更笃定了。
这货就是在撒网钓鱼。先用高价收不值钱的小东西,给老乡们造成他出价高的印象,等有人拿出真正的好东西,他再压价捡漏。
这套路,上辈子他见多了。
正琢磨着呢,陈万才又拿起一个铜香炉,掂量了掂量,又用放大镜瞅了瞅底款。
王立柱眼神一凝。
那香炉是明代的宣德炉,虽然是民仿的,可也值不少钱,最少得几百块。
就见陈万才皱了皱眉,放下香炉,摇摇头。
“这玩意儿不行,新仿的,没多少年。最多给你十块钱,不卖就算了。”
老乡愣了一下,有点犹豫。
本来以为能值不少,结果才给十块?可又听说这人出价高,会不会真的是新的?
王立柱在边上看得明白,这就开始压价捡漏了。
他刚想开口,就见老乡咬了咬牙,说十块就十块,卖了。
陈万才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掏钱递过去,把香炉递给伙计。
王立柱皱了皱眉。
这老乡也太不识货了,几百块的东西十块就卖了。
不过他也没当场拆穿。
一是没凭没据的,人家自己愿意卖,他插嘴反而讨嫌。二是拆穿了陈万才,反而打草惊蛇,不好玩了。
陈万才收了香炉,又收了俩小物件,就带着伙计走了,说下午去别的屯。
等人走了,王二赖凑过来,气呼呼的。
“那瘪犊子也太坑了!那香炉我瞅着都有些年头了,他十块钱就收走了?”
“别急,他玩他的,咱玩咱的。”王立柱笑了笑,“他不是爱抬价收破烂吗?咱就给他加点料。”
“啥意思?”王二赖愣了愣。
王立柱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王二赖眼睛越睁越大,乐得直拍大腿。
“高啊柱子!还是你脑子活!咱就这么干,让那小子收一堆破烂回去,赔死他!”
“小点声。”王立柱拍了他一下,“走,咱回去准备准备,下午就去下一个屯子等着他。”
俩人往回走,刚到屯口,就看见大壮急匆匆跑过来,脸上带着急色。
“柱子!不好了!果园出事了!山楂树落果落得厉害,不知道啥原因!”
王立柱心里咯噔一下。
果园可是他的长线产业,这刚要挂果,咋还落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