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语气略显生硬,“在外游历时偶得机缘,修为略有提升,比起太师傅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谦虚了。”
张三丰捋须一笑,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你这等速度,若是再给我四十年,怕是能赶上我这个老骨头。”
“这般天赋,这些年我只在无忌身上见过,没想到如今的你,比他还要恐怖几分。”
“张、无、忌!”
这三个字从宋青书齿缝间挤出,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张三丰心头猛地一跳,面色沉了下来:“我闻到了恨意。
那孩子,对你做了什么?”
“呵呵……”
宋青书冷笑一声,看着眼前这位慈祥的老者,积压已久的怨毒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做什么?他是个彻头彻尾的!”
“明明身边已有赵敏相伴,还敢去芷若!逼得芷若离我而去,跟他双宿双飞!”
“太师傅,您是明理之人,您给评评理。”
宋青书声音颤抖,眼眶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芷若名义上是我的妻子,本就与他纠缠不清。
他却趁我在屠狮大会重伤濒死之际,恬不知耻地插足。”
“若不是赵敏及时赶到,他甚至想杀了我灭口,伪造我和芷若和离的书信,光明正大地将我视为废人,把芷若抢走!”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治疗我时,他不仅不施以援手,反而暗中运转九阳神功,刺痛我的经脉!”
“甚至……甚至直接震断了我的肾经!”
说到此处,宋青书浑身剧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若非老天眷顾,让我偶遇奇遇,捡回一条命,恐怕我早就成了枯骨,这辈子都要做个残废!”
“此仇不共戴天!”
“夺妻之痛,断筋之恨,我宋青书立誓,此生不死,必杀无忌!”
滔天的杀意瞬间爆发,宛如实质般的寒气笼罩四周。
张三丰身形一震,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虽然心中已有七八分相信,但出于长辈的慈爱与对晚辈的信任,他还是忍不住追问。
“青书,非是我偏袒无忌。”
老人叹了口气,声音苍老而沉重:“那孩子性格木讷,做事总是优柔寡断,又怎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你确定没有误会?”
“太师傅。”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打断了老人的话。
“那些不过是孤苦无依时,为了活命编造的谎言罢了。”
他目光清亮,字字诛心:“您别忘了,她的母亲,还有她本人,身上都流着明教的血。”
见张三丰神色微动,宋青书急得额头冒汗,甚至想要发毒誓自证清白。
可张真人只是摆了摆手,一脸疲惫地叹息。
“不必发誓,老夫信你。”
张三丰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没想到无忌那孩子,竟堕落到这般田地。”
话锋一转,老人看向宋青书复杂的神情,心中瞬间沉入谷底。
看这表情,分明是爱恨难断。
“混账!”
张三丰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青书莫怕!有太师傅在,谁敢欺负你?”
“明日我便带你去峨眉,找那个周芷要个说法!”
宋青书心头一热,眼眶瞬间红了。
前世,无论闯下多大祸事,爷爷总是第一个挡在前面,连爸妈都不敢多言。
今生虽没了亲爷爷,但这位百岁高人,却给了同样的溺爱与庇护。
两世记忆重叠,宋青书再也绷不住,哽咽出声。
“太师傅,此事让我们自行了结就好。”
他强忍泪水,诚恳道:“若您插手,反倒落下以大欺小的口实,徒增笑柄。”
“能被您认作徒孙,便是最大的恩赐。”
张三丰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傻孩子……”
老人眼神柔和下来,透着深深的愧疚:“这些年,委屈你了。”
“此前你心性大变,无非是情关难过,陷入了执念。”
“如今既已幡然悔悟,何必远走?回武当吧,太师傅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你周全。”
“不行!”
宋青书果断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赧色。
“太师傅,我不瞒您,我有一桩大事正在筹谋。”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若成,定能光宗耀祖,洗刷昔日污名;若败,恐会连累门派安危。”
“所以,武当是我回不去了。”
“我要去做更重要的事。”
张三丰闻言,浑浊的老眼顿时精光一闪。
“哦?”
这位武当掌教平生罕见地起了兴致:“何等大计,竟有如此分量?”
宋青书略一沉吟,并未保留。
面对这位历经百载沧桑的老人,他有着莫名的自信。
哪怕自己谋划的是惊天逆举,对方恐怕也只会默许,而非阻拦。
洪七公话音刚落,张三丰抚须长笑,笑声震得殿梁微颤。
“好!好!好!”
老人眼中精光四射,指着宋青书赞叹道:“我原以为无忌那小子已是武当之傲,却没料到,你的格局与手段,竟在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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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若真能成事,莫说我这把老骨头沾光,便是你父母,也能从此扬眉吐气,不再受旁人口舌。”
宋青书垂首敛目,语气谦逊至极:“太师傅谬赞了。
如今种种,不过是蓝图初绘,距离落地生根,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话音未落,两道尖锐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刺破了寂静。
宋青书蓦然回首。
视线尽头,两道人影正疾驰而来,衣袂翻飞间,露出了两张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脸庞。
宋远桥。
凌雪燕。
哪怕灵魂早已更迭,但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记忆,让那份血缘带来的悸动无法抑制地爆发。
望着双亲熟悉的面容,宋青书喉头一哽,眼眶瞬间酸涩,泪水无声滑落。
“爹……娘……”
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委屈,“孩儿不孝,躲藏至今,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惹二老蒙羞了。”
宋远桥脚步一顿,神色晦暗不明。
他想上前,想伸手摸摸儿子的头,可脑海中闪过这些年那些荒唐行径,心中那道坎怎么也迈不过去。
手指微微颤抖,终究悬在半空。
倒是凌雪燕,根本顾不得许多。
她脚尖一点,身形如燕,瞬间掠至近前,一把将宋青书死死搂进怀里,放声痛哭。
“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
【做父亲的,往往沉得住气。
宋远桥虽心痛如绞,面上却维持着长辈的威严,沉默不语。
但母亲不同。
这些年,凌雪燕几乎是在煎熬中度过的。
尤其是听闻屠狮大会上儿子濒死的消息时,她哭瞎了眼,险些疯魔般要冲出去寻人。
后来得知他还活着,只是流浪江湖,她才硬生生压住了念头。
此刻再见,哪还守得住那份平静?
“娘……”
宋青书轻拍母亲的背脊,强忍心酸,挤出一丝笑意安抚道:“别哭了,我现在过得挺好。
不仅内力精进不少,还搞出了一番事业。
对了,我还给您娶了几房孙媳妇,您以后只管享福,不用操心这些琐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旁的张三丰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几个?你小子,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连个信都不透?”
宋青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苦笑掩饰:“这不是怕打扰武当清修嘛。
而且……我是自己偷偷做的决定,没敢声张。”
宋远桥眉头紧锁,沉声道:“纳妾虽是私事,但若连家中大妇都不知,日后必然生出嫌隙。
此事做得不妥。”
宋青书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通知她?我和芷若之间,早已情断义绝,还有什么好说的?”
凌雪燕闻言,脸色骤变,急切地问道:“怎么了?你们闹翻了?”
“这话头一开,可就绕不回去了。”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错综复杂的纠葛梳理了一遍。
从周芷若的隐忍到张无忌的优柔寡断,再到自己与这两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他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甚至连那晚发生在帐篷里的荒唐事,也被他掰开了、揉碎了,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一瞬。
听罢,宋远桥、张三丰和凌雪燕三人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既有震惊,又有错愕,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剧情,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离经叛道的劲儿。
凌雪燕最先回过神来,她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做得好!那个姓周的既然先背信弃义,咱们又何必留着她的脸面?”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她爱留不留。
真到了那天,一纸休书甩过去,换个贤良淑德的回来便是。
对了,别扯这些陈年旧账,快说说,你那三房妾室究竟是何方神圣?”
宋青书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知该从何处下口。
犹豫片刻后,他决定按时间顺序,先从南兰说起。
当得知儿子竟然与一个已有家室的妇人纠缠不清,甚至怂恿对方与丈夫和离,随后将其纳为身边人时,三位长辈只觉得如遭雷击。
尽管宋青书反复强调,南兰与苗人凤之间早已情断义绝,但这依然让三人感到一阵眩晕。
好在考虑到对方最终的身份只是侍妾,这份震惊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还有呢?”
凌雪燕并不打算就此打住。
“下一位,你们即便没见过,也定听过其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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