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忍不住吐槽：传说中的三无少女小龙女，果然名不虚传。
从小被遗弃在阴冷墓室，不见天日。
与世隔绝久了，心智自然停留在孩童阶段。
是非对错？
全凭个人喜好判定。
“事实？”
小龙女愣住，仿佛CPU烧机。
过了好半晌才憋出一句：“我不懂公子为何这般说。”
“但古墓派收留了我，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不许你污蔑它，道歉！”
“道歉？”
宋青书摇头。
“我不觉得有错。”
“你的对错观太狭隘，只装得下自己那点心思。”
“我见多识广，身后还有千千万万人支持我的看法。”
“你孤身一人，凭什么认定你是对的？”
小龙女再次陷入呆滞。
嘴唇嗫嚅几下，竟找不到半个字反驳。
只能茫然地望着他，久久无言。
……
空气瞬间凝固。
宋青书也有些头疼，不知该如何打破僵局。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穿透长空传来。
“巧舌如簧！欺负我家龙儿单纯无知，倒显得你这后生风度全无。”
只见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妪，拄着拐杖缓步走近。
她停在小龙女身侧，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宋青书。
宋青书拱手行礼：“晚辈宋青书，见过孙婆婆。”
转头又向小龙女微微躬身：“见过姑娘。”
“哼！”
孙婆婆冷笑一声：“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问你，古墓派究竟做错了什么，竟到了非灭不可的地步？”
宋青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婆婆不妨先回答我。”
“古墓派立下‘十二少’戒律。”
“就连核心《玉女心经》，不也是在教人断绝七情六欲吗？”
“这难道不算是一种精神上的抹杀？”
“是又如何？”
孙婆婆毫不避讳。
这可是古墓派的立派之本。
“那么再问一句。”
“人之常情，真能彻底斩断？”
“即便能斩，也该是先尝遍人间冷暖，再由自己抉择吧？”
“哪有未经历世事，就被强行剥夺情感的道理？”
“别忘了！”
孙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祖师婆婆林朝英，年轻时也是情海沉浮。”
“她与王重阳爱恨纠缠数十年，历经沧桑，才创立此派。”
“再者，即便林朝英创立了古墓派，也未真正断绝与全真教的渊源。
你若不信，大可去查证：玉女剑法、玉女心经，其核心原理竟能与全真教内功相互印证，同修互益。”
宋青书语气平静，字字诛心。
“既如此，祖师爷穷尽一生都无法参透的困局，为何偏偏要莫愁姑娘和小龙女去承担？这公平吗？”
孙婆婆闻言，猛地拍案而起，老脸涨得通红：“住口！你这是在污蔑我派！古墓武学明明专克全真，怎会有同修之妙？简直荒谬！”
“婆婆息怒。”
宋青书并未动怒，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这些你不愿认，那咱们就聊聊古墓派的入门规矩——见到重阳真人画像，须吐口水以示不敬。
此事，你可敢抵赖？”
孙婆婆身形一僵，瞳孔微缩。
她想到了什么，原本愤怒的神色瞬间凝固，转而变得苍白难看。
“想明白了？”
宋青书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一条规矩，本身就违背了‘超脱尘世’的初衷。
前脚刚说克制，后脚又要膜拜；前脚说断绝，后脚又留余韵。
这种自相矛盾的立派基石，究竟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这……”
孙婆婆嘴唇哆嗦，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逻辑的死结，已经将她牢牢捆住。
“婆婆，你我心里都清楚。”
宋青书放缓语调，带着几分劝慰。
“若是死守那些陈规旧矩，古墓派在龙儿之后，注定断子绝孙。
毕竟，女婴降生本就是巧合，而非必然。”
“终南山终年云雾缭绕，驻守的全是真男人。
想要从外界寻找新的传人，难如登天。”
“为了一个注定消亡的门派，牺牲莫愁的一生，甚至让龙儿独自面对那冰冷的石室，真的值得吗？”
话音落下，四周陷入死寂。
孙婆婆彻底哑然。
她本就心地柔软，如今风烛残年，离归西之日不远。
一旦她闭上眼，古墓中便只剩下一人。
那种暗无天日、与世隔绝的孤独，足以吞噬任何人的理智。
她怕。
她怕自己死后，龙儿会在绝望中疯魔。
可只要不出终南山，就无法吸纳新血。
这道枷锁，锁住的不仅是古墓派的未来，更是龙儿的一生。
此时，小龙女始终静静伫立在一旁。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如霜，似乎听不懂这群大人在争吵什么。
直到宋青书停下话语，她才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老人，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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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他说的是真的吗？”
声音空灵，不带一丝波澜。
“龙儿……”
孙婆婆张了张嘴，那句“他在胡说八道”
卡在舌尖，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宋青书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原着里，孙婆婆执意收留杨过，表面理由是怜惜孤儿可怜。
但在宋青书眼中，那不过是掩耳盗铃。
深层动机，分明是恐惧。
恐惧自己死后，无人陪伴小龙女。
孤独，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
哪怕小龙天性淡泊，不通情爱，不代表她不需要活人气息，不需要哪怕一点点的温暖交流。
如今，残酷的已摆在眼前。
没有杨过的出现，这条死路该如何破局？
看着身旁眼神懵懂、宛如白纸般的少女，宋青书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消散。
既然无路可退，那就由我来改写结局。
寒风骤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口才倒是不错。”
“可惜，我看你不顺眼。”
宋青书浑身汗毛倒竖。
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恐惧感，瞬间爬满脊背。
这威压……比东邪黄药师还要恐怖几分！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前方雾气散开。
一名白发女子凭空出现。
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眸。
那双眼睛盯着宋青书时，仿佛在看一具。
宋青书喉结滚动。
咽下一口唾沫。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您……是林朝英？”
“古墓派祖师，林女侠？”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两声惊呼。
李莫愁脸色惨白。
孙婆婆瞪大了眼睛。
就连一向对世事漠不关心小龙女，也第一次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那是好奇。
也是震惊。
面纱下的女子轻哼一声。
“承认又如何？否认又如何？”
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戏谑。
宋青书强压下心头的颤栗。
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
“无所谓。”
“我心里早已认定。”
他直视着对方，语速平稳。
“古墓是个意外。”
“古墓派的规矩，更是个笑话。”
“如果您真是林前辈，我劝您一句。”
“别守着那些陈腐旧规，毁了一代传人。”
“若不是，我也请您帮忙。”
“阻止这场注定悲剧的上演。”
“一个即将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门派。”
“何必用牢笼困住活人？”
“让龙姑娘孤独终老，值得吗？”
空气凝固。
女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不怕死？”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怕。”
宋青书回答得干脆。
“但话必须说。”
“事必须管。”
女子笑了。
笑声清冷。
“有点意思。”
“年轻人骨气可嘉。”
“可惜，拳头不够硬。”
“想插手古墓派的事？”
“你还差得远。”
这时，孙婆婆终于忍不住。
她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其实她早就认出来了。
只是不愿相信，祖师爷真的现身了。
小龙女则静静看着。
她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祖师，究竟是何等模样。
宋青书深吸一口气。
腰杆挺得更直。
“名字上。”
“莫愁是我媳妇。”
“我就是古墓派的姑爷。”
“她在里面受了委屈。”
“我不出头，谁出头？”
“规矩再大，大不过人心。”
“实力上。”
“我确实不如您。”
“但想杀我。”
“也得看您的本事！”
嗡——
手中长剑发出一声低鸣。
剑身震颤。
宛如凶兽苏醒。
一股决绝的自信，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林朝英眼底的赞赏还没散去，嘴角便勾起一抹冷意。
“胆识倒是不错。”
她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肃杀之气。
“但江湖不是靠胆子混出来的，得看拳头硬不硬。”
目光转向一旁，语气骤然转冰：“李莫愁，你可知古墓派的规矩？”
宋青书心头猛地一沉。
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让他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果然，林朝英面色如霜，话里带着刺骨寒意：“出墓之人，需有男子愿为你殉情。”
“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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