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需要时刻端着架子、讲究礼数的王语嫣,阮星竹显然更加随性自由,也更懂风情。
  虽然慕容复极力掩饰,但那一闪而过的贪婪,怎能逃过阮星竹的眼睛?
  她是何等精明之人,瞬间便看穿了对方的龌龊心思。
  阮星竹虽是个在风月场里打滚的熟手,却也没真急着把脸面撕破。
  她眼波流转,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慕容公子既然来了,咱们还是聊聊那五成利钱怎么分吧。”
  “分什么分?”
  慕容复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打量,“阮夫人是真想给阮家当一辈子的牛马,最后落个凄惨收场?不如跟了我,后半生的荣华富贵,我全包了。”
  阮星竹轻笑出声。
  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出一股子凉意。
  跟这种冷血动物过一辈子?那是自毁前程。
  当初王语嫣对他掏心掏肺,他却敢那样贬低人家。
  外人说他,他不在乎;可对那个深爱他的姑娘都下得了狠口,可见这人骨子里有多薄情寡义。
  “公子说笑了。”
  阮星竹神色淡然,语气却硬了起来,“跟着你,我能得到什么名分?连个名分都没有,我图什么?”
  “得到我的人,还不够?”
  慕容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女人家别太不知好歹。
  拒绝我慕容复,你可没好果子吃。”
  阮星竹心头猛地一跳。
  直觉告诉她,刚才那句软话,可能真是失算了。
  ……
  “何意?”
  慕容复冷笑一声,既然不想谈条件,那就没必要再装好人。
  “给你两条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乖乖做我的女人,享尽富贵。
  第二,还是做我的女人,但得尝尝被迫屈辱的滋味。”
  “你敢!”
  阮星竹怒极反笑,面色铁青,“慕容复,你就不怕阮家找你麻烦?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做事何必如此下作?”
  “哈哈哈哈!”
  慕容复仰天大笑,笑声刺耳,“成大事者,哪管什么小节?夫人这般姿色,才情更是难得,我岂能不心动?”
  “至于阮家报复?”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屑地摆了摆手,“他们报复谁?你不过是个泼出去的水。
  即便阮家还有点价值,又能值几个钱?”
  “阮家做生意的人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就算他们知道,为了息事宁人,也会把你送过来给我当妾。”
  “毕竟我是南宋郡王。”
  慕容复逼近一步,眼神如毒蛇般阴冷,“他们会为了一个改嫁的女人,跟我彻底翻脸?阮夫人,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阮星竹脸色煞白。
  她不怕外敌入侵,也不怕山贼寇盗。
  只要那些野蛮人敢动手,阮家为了保全面子,定会拼死一搏。
  可她最怕的,正是像慕容复这样的本土权贵。
  在这套该死的规矩之下,她注定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个筹码。
  靖康之耻留下的阴霾,让大宋礼教严苛到了病态的地步。
  哪怕阮家肯替她洗冤,为了那点可笑的门风,最后递到她手里的,大概率也是一根勒脖子的白绫。
  失贞女子,在这世道,命如草芥。
  “呼——”
  阮星竹胸腔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唯一的活路,只有跑!
  只要踏出慕容府大门,那变态般的慕容复就不敢轻易动她分毫。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大本营,想逃?难如登天。
  但若是坐以待毙,那就真不是阮星竹了。
  “阿大!阿二!”
  心一横,她身形骤起,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院墙。
  慕容复瞳孔微缩,身影瞬间消失,下一秒便如鬼魅般拦在去路之前。
  “主人退下!”
  阿大怒吼一声,以身为盾挡在主人身前。
  然而,仅仅是一次交锋。
  阿大浑身剧震,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别看慕容复此前在乔峰、宋青书面前吃了不少亏,但这宗师级的修为,绝非虚名。
  他并不急着出手。
  就像猫捉老鼠,享受的是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过程。
  他要让阮星竹彻底崩溃,不得不低头认命。
  只有这样,这只野性难驯的鸟,才会真正收起羽翼,乖乖为他所用。
  ……
  与此同时。
  湖面雾气弥漫。
  宋青书划着一叶扁舟,正向着燕子坞方向行进。
  尚未靠近,耳边便传来阵阵嘈杂喧闹声,打破了湖面的宁静。
  他眉头微蹙,弃船登岸。
  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息间便掠向声音最密集处。
  隔着老远,他就瞧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阮星竹孤零零站在,四周黑压压围了一圈慕容家的死士与高手。
  此刻,两名家臣拖着两道血肉模糊的人影,重重摔在阮星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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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人上前拱手,语气恭敬:“公子,幸不辱命。”
  慕容复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做得好,都下去吧。”
  众人退散,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下他们三人。
  慕容复目光阴鸷地落在阮星竹身上,一步步逼近:“夫人,最后的依仗也没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伺候我?”
  说着,他伸出右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阮星竹的脸颊。
  阮星竹猛地偏过头,眼神冰冷刺骨,那是宁死不屈的决绝。
  “装什么清高!”
  慕容复脸色骤变,怒极反笑:“这些年你在各大势力间周旋,哪件事没付出代价?别跟我说你没睡过别人。
  既然他们能忍,我为什么不能?”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阮星竹脸上。
  这一击势大力沉。
  阮星竹根本来不及躲避。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的脸颊迅速肿胀,嘴角溢出血丝,几道红印清晰可见。
  “慕容复,你个畜生!败类!”
  阮星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钳制。
  然而慕容复的手指如同铁箍,死死卡住她的咽喉。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眼前开始发黑。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全身。
  这一刻她才明白,无论在外人面前多么风光无限,手段通天,剥开那层皮囊,她终究只是个女人。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女性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自由。
  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绕住心脏。
  “嘶啦——”
  衣帛破裂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黑雾如墨汁般在慕容复眼底蔓延,他面目扭曲,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双手粗暴地撕扯着阮星竹的衣衫,布料碎裂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最后防线时,一道残影凭空乍现。
  两指并拢,精准点向慕容复后颈大穴。
  动作快得连风声都未及捕捉,那位不可一世的魔头便双眼翻白,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原本死死攥住阮星竹手腕的大手,也随之无力松开。
  阮星竹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带着寒意的空气。
  过了半晌,她才颤巍巍地抬起头,看清了站在阴影里的人。
  “宋……宋青书?”
  她声音嘶哑,满是不可置信。
  宋青书没有立刻回答。
  他扫了一眼远处尚未散去的巡逻守卫,眼神冷冽。
  刚才按兵不动,只为确保万无一失。
  若是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常人若想偷袭一名高手,难如登天。
  可慕容复不同,心魔入体让他对外界感知几乎为零,就像一头闭着眼瞎撞的疯牛。
  宋青书不过是利用了这片刻的疏忽,一击必杀。
  “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宋青书已大步上前,长臂一伸,将浑身颤抖的阮星竹揽入怀中。
  凌波微步施展开来,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直奔岸边那叶扁舟而去。
  江风凛冽,水气潮湿。
  直到小船划离岸边数丈,远离了岸上的视线范围,阮星竹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
  双腿一软,她跌坐在船舷边,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借着月光,宋青书这才看清她的狼狈。
  发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脸颊上。
  身上衣物破损严重,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那种破碎的美感,极具冲击力。
  阮星竹察觉到他视线的停留,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她手忙脚乱地拢紧残破的衣襟,遮住关键部位,站起身来,强自镇定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若今日不是……若不是你出现,我恐怕……”
  后半句话被恐惧淹没。
  她打了个寒战,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慕容复那双充满血丝、疯狂嗜血的眼睛,至今仍让她脊背发凉。
  “过去了。”
  宋青书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以后离那个疯子远点。
  他疯了。”
  阮星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平日里看似冷漠的男人,此刻竟显得如此可靠。
  回想起刚才在他怀里的那一刻,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有些恍惚。
  一阵江风吹过,寒意侵入骨髓。
  虽然身怀武功,但阮星竹修为浅薄,根本抵御不住这般刺骨湿冷。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阮星竹抬头,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
  宋青书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谢……谢谢。”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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