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当年差点被张无忌坏了好事,鹿杖客心中那团火就烧得更旺,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方能解恨。
  这一念之间,他掌风骤增,阴毒内力疯狂灌注,誓要一击必杀。
  然而,异变突生。
  宋青书体内骤然爆发出一股灼热至极的气息,紧接着,一声低沉浑厚的龙吟在众人耳畔炸响。
  太快了!
  快到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
  那只覆盖着刚猛气劲的手掌,已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鹿杖客的玄冥神掌之上。
  轰!
  玄冥神掌那练了数十年的极寒内力,在这股霸道无匹的阳刚之气面前,脆弱得像张薄纸。
  寒气瞬间溃散,转而化作滚烫的热流,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狠狠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鹿杖客整条右臂当场扭曲变形,骨骼尽碎,脱臼而出。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呼。
  宋青书去势未减,第二掌如雷霆万钧,重重拍在他的胸口。
  砰!
  胸骨塌陷,气血翻涌。
  鹿杖客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半空中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双眼翻白,直接昏死过去。
  一道黑影疾掠而至,稳稳接住了下坠的鹿杖客。
  来人正是鹤笔翁。
  他连退数步,脚踩地面划出两道深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鹤笔翁死死盯着宋青书,声音都在颤抖:“九阳神功?这绝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修习此等至阳?”
  一旁的赵敏同样震惊不已,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也太荒谬了。
  可现实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信。
  宋青书嘴角微勾,随意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语气平淡:“九阳神功又不是张无忌一人独创。
  他能练成,我为何不能?”
  若是单挑,玄冥二老顶多算一流高手巅峰。
  即便联手,在宗师境中也仅能算中规中矩。
  而如今的宋青书,实力早已逼近五绝级别。
  这种境界的差距,根本不是靠人数就能弥补的。
  两人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宋青书懒得再看他们一眼,目光径直投向赵敏,似笑非笑道:“郡主大人派来的护卫,似乎有些名不副实啊。
  一招都没接住,就躺下了。”
  赵敏眼神闪烁,心头巨震。
  刚才那一幕,带给她的压迫感,竟比面对张无忌时还要强烈几分。
  她忍不住在心中发问:短短数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甚至记忆缺失的青年,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恐怖?
  她上下打量着宋青书,眉头紧锁。
  结合这两次接触的感受,那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让她心中升起一丝疑窦。
  “你……真是宋青书?”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
  宋青书瞳孔微微一缩。
  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慌乱,但转瞬即逝。
  灵魂融合,他就是宋青书,只不过意识更加强大,观念有所改变罢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笑容更盛,反问道:“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觉得我是有人易容冒充不成?”
  “不对。”
  赵敏指尖微颤,轻轻摇了摇头。
  “易容术再高,也换不了骨血里的神韵。”
  她盯着宋青书,目光如炬。
  “你给我的感觉,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连性子都冷硬到了极点。”
  “这不像伪装,倒像是重生。”
  宋青书垂眸,神色淡漠。
  “人总是要变的。”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
  “郡主难道不懂?”
  “人在遭过大难后,心性崩塌重塑,那是常事。”
  “若我还像从前那般天真烂漫。”
  “早就死在张无忌那种伪君子手里了。”
  “不得无礼!”
  赵敏脸色骤变,眼中怒意翻涌。
  张无忌是她心尖上的人。
  谁敢贬低一句,她都恨不得将其撕碎。
  ……
  “至今日,你还要替他遮掩吗?”
  宋青书眉头微蹙,随即发出一声轻叹。
  “邵敏郡主。”
  他唤她的封号,疏离又客气。
  “当年少室山上。”
  “你见我恨无忌入骨,以为只是旧情未了,怕他回头找周芷若复合?”
  “如今看来,是我多想了?”
  赵敏眉心紧锁。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她听得真切。
  “呵。”
  宋青书冷笑出声。
  笑声中满是讥讽。
  “当时我重伤垂危。”
  “以他的九阳神功,救活我并非难事。”
  “可他却只随手施针,草草了事。”
  “这就叫惜命。”
  “这就叫卑劣。”
  “或许他是怕我痊愈后,成了周芷若心中的定海神针,让他失了先机。”
  “但能治不治,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纯属你的臆想。”
  赵敏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她宁愿相信那个温润如玉的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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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愿信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男人。
  哪怕他已经为了权势背叛过自己一次。
  “好。”
  宋青书并不意外。
  他不怪她不信。
  毕竟立场不同。
  “既然你不信我的嘴。”
  “那便看看这具身体留下的痕迹吧。”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
  “治疗期间,他暗中点了我哑穴。”
  “更用浑厚的九阳内力,在我经脉中疯狂冲撞!”
  “甚至阴毒地截断了我的肾精之气!”
  “若非我命大,后来偶得奇遇,重塑根基。”
  “现在的我,早已是个废人!”
  “生不如死,方是常态!”
  说到此处,宋青书眼底闪过一丝癫狂。
  那些钻心的痛楚,至今仍刻骨铭心。
  “住口!”
  赵敏面色惨白,身形晃了晃。
  “不可能……”
  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
  “无忌哥哥心地善良,怎会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若此事为真……”
  “那他之前所有的温柔与怜悯,岂不全是伪装?”
  “你要我发誓吗?”
  宋青书直视着她,眼神冰冷。
  他抬起右手,对着苍天立誓。
  发下最恶毒的毒誓。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全场寂静。
  赵敏彻底失语。
  她眼神涣散,仿佛世界观正在崩塌。
  其实此刻,宋青书只要再加一把火。
  只要暗示张无忌接近她别有用心。
  两人之间必生嫌隙。
  但他没有。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看不上。
  赵敏是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他要的是征服,不是摧毁。
  “呼……”
  一阵冷风吹过。
  长叹一声,宋青书目光转向赵敏,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郡主,话我已挑明。
  张无忌那副嘴脸,你看得清便好。”
  他顿了顿,眼神清明:“信与不信,随你。
  但我宋青书,从未亏心。”
  赵敏心头微沉。
  宋青书的笃定,甚至那份近乎决绝的坦诚,让她对那个名字的好感度又降了几分。
  太真了。
  真到让人无法反驳。
  气氛凝滞片刻,宋青书忽地一笑,神色轻松下来。
  “翻篇了。
  郡主若无要事,在下告辞。”
  话音未落,他像是刚想起什么,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从怀中摸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
  刀身修长,透着一股诡异的冷意。
  在赵敏骤然缩紧的瞳孔中,宋青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哎,这刀好看是好看,就是缺个鞘。
  郡主大方,不如把配的那套也一并赏了?”
  “你!”
  赵敏脸颊瞬间涨红,不知是羞是怒。
  这人不仅不还兵器,竟还敢索要贴身之物?
  简直荒唐!
  宋青书却一脸无辜,耸肩摊手。
  “怎么就了?借个鞘而已。
  郡主小气也就罢了,还扣我帽子,这就没道理了。”
  “我小气?”
  赵敏气极反笑,指着那刀,声音发颤。
  “你可知此物何用?”
  “不就是一把破刀吗?”
  宋青书眨眨眼,装傻充愣。
  “还能吃人不成?”
  “这是……”
  赵敏语塞。
  这话若说出口,岂非自辱身份?
  一旁的王语嫣看不下去,轻声插话。
  “宋大哥,快还给人家吧。”
  她压低声音,解释道:“那是蒙古女子的……贞洁佩。”
  “贞洁佩?”
  宋青书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难怪郡主如此执着。”
  赵敏恼羞成怒,咬牙切齿:“既然知道,还不滚过来拿回去?”
  “为何要给?”
  宋青书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越是私密的东西,我越觉得有趣。”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邀请状。
  “拿来。
  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
  王语嫣刚要开口劝阻,却被身旁李青萝悄悄拉住衣袖。
  母亲摇了摇头。
  王语嫣不解,顺着目光看去,只见李青萝传音入密:
  “你看他的状态,不对劲。”
  王语嫣心头一跳,仔细打量宋青书。
  只见他呼吸微促,身躯有着不易察觉的细微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一种压抑已久的、带有某种掠夺意味的亢奋。
  李青萝继续传音,声音冷冽:
  “他对这位郡主,不仅仅是兴趣。”
  “还有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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