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驾辇之上,乳母正抱着刚喂饱奶的赵彻等候。
  嬴政伸手接过,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宠溺。
  这小家伙越看越讨喜。
  嬴政心中暗叹,赵彻这一番“舔”
  功果然没白费。
  若是寻常婴儿,即便知道是亲孙,他也未必会如此动容毕竟他的子嗣众多,扶苏膝下便有六七人,不差这一个。
  但赵彻不同,这娃娃乖巧灵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仿佛能勾走人的魂儿,偏偏又确确实实流淌着嬴家的血脉。
  双重加持之下,嬴政怎么看怎么顺眼。
  无人能抗拒一只全心全意依赖自己的幼崽,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血缘本能。
  嬴政忍不住逗弄了几下,感受着掌中生命的温热,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
  比起以往的任何一次互动,这一次,他心底涌动的喜悦尤为浓烈。
  枯燥的岁月如死水般在指尖流逝。
  赵彻躺在软榻上,小脚丫有一搭没一搭地蹬着空气,脑海中却翻涌着宏大的野心。
  他想做第二个霍去病,那个少年将军可是汉武帝捧在手心的宝贝。
  既然能靠“抱大腿”
  上位,那只要自己这层孙子的身份舔得够紧,嬴政难道还会不把他当成亲儿子养?
  然而,这位心高气傲的小皇子并不知晓,他所在的这辆奢华驾辇之外,故赵之地早已化作人间炼狱。
  三个月前,因为一个婴儿的到来,原本就敏感脆弱的六国余孽彻底疯了。
  刺杀、、阴谋……腥风血雨笼罩了整个河北大地。
  但这一切喧嚣,与车辇内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嬴政依旧威严如山。
  哪怕朝堂之下波涛汹涌,始皇帝的脚步从未因那些蝼蚁般的挑衅而停歇半步。
  初平天下的大秦,威势正盛,那些残存的势力连公开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阴影里苟延残喘。
  而对于襁褓中的赵彻来说,外界的血雨腥风毫无意义。
  他唯一需要面对的敌人,是时间的流逝,以及身体的本能。
  三月之期,足以让一个生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彻此刻体重已突破十斤,圆滚滚的身躯充满了惊人的爆发力。
  更重要的是,那股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神力】天赋,正在悄然苏醒。
  若是寻常婴儿,此时或许还在咿呀学语或昏睡度日,但赵彻不同。
  精力过剩!
  这是他现在的真实写照。
  趴在嬴政寝宫的龙床之上,这个小家伙正手脚并用,像条灵活的泥鳅一样疯狂爬行。
  床单被他抓出深深的褶皱,稚嫩的呼吸中带着孩童特有的畅快。
  并非他不知疲倦,而是对于一个拥有成年灵魂的婴儿而言,适度运动不仅能促进骨骼发育,更能消耗掉那股无处安放的躁动能量。
  更关键的是,爬行赋予了他在狭小空间内极大的自由度。
  赵彻心里清楚,说话的时间节点快要到了。
  他不能表现得像个妖孽。
  婴儿天真懵懂的眼神,是他最完美的伪装色。
  在这位千古一帝面前,示弱与依赖,远比聪明才智更能赢得宠爱。
  嬴政端坐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孩子。
  自从确认了赵彻便是自己的皇长孙后,这位铁腕眼中的寒意便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尽管除了蒙毅等少数心腹,无人知晓这个被遗弃又奇迹获救的婴儿身份尊贵至极。
  在王翦等重臣眼中,这不过是一个运气爆棚的弃婴,误打误撞进了皇室,从此沾了天家贵气,即将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罢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庞下,藏着一颗怎样的狼子野心。
  嬴政对那个弃婴的偏爱早已到了令人侧目的地步,朝堂之上噤若寒蝉,无人敢置喙半句。
  旁人只当是赵彻这孩子命好,加之生性沉稳,从不啼哭,偏偏黏着始皇帝一人,这份乖巧便成了最好的通行证。
  “老将军府上,可还缺人丁?”
  嬴政一手稳稳托着赵彻,另一手轻拍其背,笑意盈盈地看向下方的王翦。
  王翦抬头,望着那位至高无上的君主怀中软糯的婴儿,紧绷多年的军伍面庞终于舒展开来,爽朗大笑:“陛下说笑了,臣家中丁口兴旺,亦不缺粮秣。”
  听到这话,赵彻心中那块大石悄然落地。
  看来,那位千古一帝这是要给自己寻个妥当的名分了。
  之前的种种试探与讨好,终究没有白费。
  嬴政微微颔首,眼底满是宠溺:“此子确实惹人喜爱。”
  王翦并未推辞。
  事实上,他早就动了收养的心思,这捡来的孩子比自家那不成器的孙子懂事百倍,乖巧得让人心尖发颤。
  只是碍于君臣之礼,他迟迟不敢开口,未曾想皇帝竟先一步提了此事。
  赵彻虽知自己将被托付给王翦抚养,心中却并无半分失落。
  这已是最优解。
  皇室深宫规矩森严,即便嬴政再宠爱,也不可能亲自乳养一个婴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连当年霍去病那般得宠,也未享受过这般待遇。
  王翦身为彻侯,赵彻这几个月的“贴脸开大”
  并非毫无成效。
  有了始皇帝的亲自背书,即便无血缘之亲,未来的衣食住行也足以对标大秦最高规格。
  对于一名咸鱼穿越者而言,这等开局已然圆满。
  然而,在温情脉脉的笑意之下,嬴政的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幽深的算计。
  将赵彻送出宫外,是他权衡利弊后的决定。
  赵彻身世特殊,加上嬴政内心早有培养继承人的盘算,绝不愿让长子扶苏知晓还有这么一位弟弟的存在。
  只有游离于皇权核心之外,不受繁文缛节的束缚,才能随心所欲地将这颗棋子打磨成他最想要的模样。
  一旦被金丝笼困住,反而失了灵性。
  此刻的赵彻,正对着二人手舞足蹈,看似天真烂漫,实则暗中观察着两位强者的微表情。
  他在努力控制面部肌肉,尝试突破语言的壁垒。
  毕竟,他的灵魂是一个成年人,早已度过了婴儿期肢体失控的阶段。
  只要稍加熟悉,提前开口并非难事。
  “啊……耶!”
  一声清脆稚嫩的童音,突兀地划破了宁静。
  嬴政原本温柔凝视孙儿的眼眸骤然凝固,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怀里的婴儿。
  这些日子,他寸步不离地带在身边,吃饭睡觉皆如此,明明从未教过任何话语,这孩子……竟然真的会说话了?
  那一声明确的“阿耶”
  ,如同投入死水的一颗石子,瞬间在嬴政的心湖激起了千层浪。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这位习惯了冷硬与威严的大秦,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看着怀中那个软糯的小团子,原本如寒冰般的眼眸深处,冰雪消融,竟浮现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慈母般的温柔笑意。
  “哎……”
  这一声回应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若千钧,砸碎了过往所有的孤寂。
  日子在这份奇异的温情中悄然流淌,对于嬴政而言,这段旅途不再充斥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与政务文书的繁琐,反而多了一份难得的静谧与生机。
  而对于赵彻来说,每一天都是一场全新的冒险。
  自打那一声呼唤出口,他便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语言能力的觉醒如同春草破土,势不可挡。
  常人学语,难在开口;赵彻学语,难在控制。
  他的灵魂早已成熟,思维清晰无比,要说出口并不难,真正让他头疼的,是那些稚嫩口腔肌肉的协调配合。
  每一次发音,都是一次对生理极限的挑战。
  好在天赋异禀,加上始皇帝毫无保留的宠溺,这所谓的“困难”
  也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嬴政从未带过孩子,面对这个乖巧听话的亲孙子,他那颗常年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不介意弄脏衣袖,不介意放下身段,甚至恨不得将所有的宠爱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两月有余。
  此时的赵彻,已五六个月大。
  得益于体内那股神秘力量的滋养,他的骨骼与肌肉发育速度远超常人。
  短短时间内,他便掌握了站立的技巧,虽然双腿还略显虚浮,平衡感尚未完全成熟,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像只笨拙的小企鹅,但这并不妨碍他享受行走的乐趣。
  每当他踉跄迈出几步,随即失去平衡向前扑去时,总有一双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他。
  那是嬴政的手。
  老人亲自提着孩子的腋下,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他迈步,眼神专注而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赵彻咯咯的笑声回荡在寝殿之中,清脆悦耳,令人心醉。
  这种快乐是双向的。
  嬴政也是快乐的。
  世人皆知,嬴政子孙众多,但哪一个如眼前这个一般,与他有着如此深的羁绊?或许是因为缘分,又或许是因为这份相处时的极致轻松,让这位千古一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慰藉。
  如今的他,几乎形影不离地带着赵彻,就连批阅奏章时,也将孩子安置在膝头或身旁,生怕错过任何一刻的成长。
  而在日复一日的亲密接触中,那股名为【亲和】的天赋之力,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嬴政的身体,进行着潜移默化的改造。
  嬴政今年四十余岁,正值壮年,但常年征战与操劳,加之早年因扶苏之事郁结于心,导致他食欲不佳,睡眠浅薄,身体虽未显老态,实则暗藏隐患。
  然而此刻,随着心境的转变,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如今的大巡之旅,除了早期在故赵之地留下的血腥记忆外,一路颇为顺遂。
  没有惊天的变故,只有处理不完的政务和逗弄孙子的闲暇。
  嬴政发现,自己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喜欢大秦:从漂流木桶开始做太孙请大家收藏:()大秦:从漂流木桶开始做太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