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利听见声音，却没有立刻躲。
它想趁这一瞬再咬一口。
母斗狼低吼。
泰利耳朵一抖。
终于还是放弃攻击，侧身跃开。
藤蔓擦着它腹侧扫过。
虽然躲开了，但落地时重心有些乱。
母斗狼直接横插进来。
肩膀一顶。
把泰利撞离原地。
另一根根刺紧接着从泰利刚才落脚处钻出。
泰利站稳后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那点不服气顿时散了。
它低下头，老实了不少。
母斗狼没有责备。
只甩了一下尾巴。
继续。
泰利立刻重新压低身体。
这一次，它没有再见到节点就扑。
而是先绕。
先看。
白岚也跟着母斗狼移动。
一左一右。
三只斗狼的站位开始变得稳定。
母斗狼负责吸引最粗的藤蔓。
泰利从左侧切入，撕咬暴露出来的节点。
白岚则不再碰那些自己咬不断的粗藤，而是专门清理较细的侧枝和地下钻出的幼根。
它的力气不够。
那就多咬几次。
而且每一次都落在同一个位置。
第一口留下裂痕。
第二口加深。
第三口咬断。
动作规矩得近乎刻板，却几乎没有失误。
龙渊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还真是一个像野路子，一个像训练班出来的。”
阿虏也笑。
“泰利要是有白岚一半稳，我能省不少心。”
“白岚要是有泰利一半莽，我也能少操点心。”
两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叹气。
果然。
别人家的幼崽看起来总有优点。
自己带的那个，先想到的全是毛病。
前方战斗还在继续。
僵尸树发现藤蔓无法解决三只斗狼，树干上的人脸忽然全部张开嘴。
一股灰绿色雾气从口中喷出。
阿虏脸色一变。
“孢子！”
龙渊也看见了。
那雾气扩散得很快。
不是单纯毒气。
里面混着大量细小孢子，一旦吸入，会附着在呼吸道和肺部，短时间内麻痹猎物。
母斗狼显然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猛地发出一声长嚎。
泰利和白岚同时后退。
可孢子扩散面积太大。
只靠速度已经来不及完全避开。
阿虏手指一搓。
指腹与拇指快速摩擦。
火星瞬间亮起。
他屈指一弹。
那一点火星划过空气，直奔母斗狼前方。
母斗狼没有回头。
它听见破空声，头颅微偏，张口精准叼住那点火星。
当然不是真把火吞进嘴里。
而是用牙齿夹住阿虏弹过来的那一小块已经点燃的干燥木屑。
下一刻，它身体低伏，迎着孢子雾冲了进去。
白岚瞳孔一缩。
本能想追。
泰利却横过身体，挡了它一下。
白岚看向泰利。
泰利死死盯着孢子雾。
没有动。
它相信母斗狼。
白岚迟疑半秒，也停了下来。
雾气里。
母斗狼的身影若隐若现。
它没有直冲树干，而是贴着地面快速绕过半圈。
那些孢子多数漂浮在中上层。
越靠近地面，浓度越低。
母斗狼压得极低。
腹部银毛几乎擦着泥土。
它绕到僵尸树根部最干燥的位置，猛地甩头，把燃烧木屑吐了出去。
火星落进腐朽树皮缝隙。
一开始只亮了一点。
随后，藏在树干里的油脂和腐质同时被点燃。
呼！
火焰猛地窜起。
僵尸树整张人脸瞬间扭曲。
树皮剧烈开裂。
火焰顺着内部干燥空腔快速往上爬，很快就烧进喷吐孢子的裂口。
灰绿色雾气被高温一卷，立刻散乱。
不少孢子还没飘远，就在火里发出细微爆响。
像一串不断炸开的灰色小虫。
母斗狼从火焰侧面冲出。
落地时，右后腿明显顿了一下。
很轻。
却没逃过龙渊的眼睛。
他的笑意淡了些。
伤还是没好透。
刚才那一段低姿态高速绕行，对后腿负担不小。
不过母斗狼没有表现出来。
它只是重新站稳，回头看向两只幼崽。
泰利第一时间冲过去。
白岚也跟上。
两只幼狼一左一右停在它身边。
泰利先闻母斗狼的腿。
白岚则抬头看它胸口和嘴。
确认没有被孢子伤到后，才稍微放松。
母斗狼低头，先舔了一下泰利额头。
又舔了舔白岚耳朵。
这是表扬。
也是告诉它们战斗结束了。
前方的僵尸树还在火里挣扎。
粗大藤蔓疯狂抽动，拍打地面，掀起一阵阵泥土。
可失去两个养分节点，又被火焰烧入内部，它已经撑不了多久。
其他几棵僵尸树原本还在缓缓靠近。
看到同类燃烧后，树根竟然开始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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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没有真正的智慧。
却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阿虏往前走了两步。
抬脚踩住一根还想偷袭的藤蔓。
脚掌稍微用力。
藤蔓连同下方根系一起被踩进土里。
“还想来？”
周围枯树顿时停住。
龙渊也走上前。
他看了一眼燃烧的僵尸树，又看了看母斗狼。
“第一次回来就整这么大动作。”
母斗狼抬眼看他。
龙渊蹲下，手掌贴在它右后腿外侧。
温和的治愈波动渗入肌肉。
母斗狼没有躲。
只是耳朵轻轻往后压了一点。
显然不太喜欢在两只幼崽面前被照顾。
龙渊看出来了。
“别装。”
他压低声音。
“刚才落地那一下我看见了。”
母斗狼鼻子里发出一声低哼。
像是在说没事。
“有事没事我说了算。”
龙渊手掌往下一按。
治愈波动更深地进入旧伤位置。
紧绷肌肉慢慢松开。
母斗狼呼吸也跟着缓了些。
泰利站在旁边看着。
目光落在母斗狼右后腿上。
它之前只顾着重逢，没注意母亲还有旧伤。
现在看见龙渊治疗，它眼神明显沉了下来。
尾巴也不再摇。
阿虏看见它的反应，伸手揉了揉它头顶。
“已经没事了。”
泰利抬头看他。
阿虏笑了笑。
“真有事，龙渊这家伙不会还站在这里说废话。”
龙渊抬头。
“你安慰它就安慰它，踩我干嘛？”
阿虏咧嘴。
“因为管用。”
泰利听不懂全部内容。
但阿虏的语气让它放松了一点。
白岚则已经凑到母斗狼腿边，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刚才治疗的位置。
母斗狼低头蹭了蹭它。
龙渊收回手。
“行了，短时间别再这么压后腿。”
母斗狼站起来试了试。
迟滞感明显减轻。
它看了龙渊一眼。
没有道谢。
也不需要。
只是尾巴轻轻扫过龙渊手背。
龙渊笑了一下。
“知道了。”
另一边，火势逐渐减弱。
僵尸树庞大的树身终于失去支撑。
伴随着一声沉闷断裂，整个树冠向后倒去。
轰隆！
地面震了一下。
焦黑树枝砸进腐叶堆里，火星四散。
白岚被吓得往母斗狼身边靠了靠。
泰利却已经跑到倒下的树边，低头闻了闻。
阿虏走过去。
“别吃。”
泰利抬头。
“这东西不好吃。”
阿虏很认真。
“烤熟也不好吃。”
龙渊站在旁边看了看。
“你吃过？”
“以前试过一口。”
“什么味？”
阿虏沉默了两秒。
“像泡过臭水的木头。”
龙渊立刻失去兴趣。
他原本还想看看这种东西能不能切一块回去研究料理。
现在算了。
不是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值得下锅。
至少僵尸树不值得。
白岚慢慢靠近泰利。
它后腿刚才被藤蔓缠过，毛有点乱。
泰利低头闻了闻。
确认没有伤口，才抬爪碰了一下它的肩。
白岚也碰回去。
刚才战斗里那点互相较劲的意思淡了很多。
泰利帮它咬断藤蔓。
它也学着泰利的方式切过一次侧面。
两只幼狼第一次配合算不上完美。
甚至有点乱。
可血脉之间那种天然的默契已经冒出头来。
母斗狼走到它们面前。
先看泰利。
它用鼻尖顶了一下泰利前胸。
泰利立刻压低重心。
母斗狼又轻轻碰了碰它前腿。
泰利明白了。
刚才扑得太高。
重心也太前。
如果不是母斗狼提醒，那根根刺已经扎中腹部。
泰利低下耳朵。
认真记住。
母斗狼再看向白岚。
它抬起爪子，轻轻按住白岚肩膀。
往下压。
白岚跟着伏低。
母斗狼尾巴扫过它后腿，让两条后腿再分开一点。
这样发力更稳。
白岚调整姿势。
母斗狼这才松开爪子。
整个复盘没有一句人话。
甚至没有多余叫声。
可两只幼崽都懂。
阿虏站在旁边看得有些感慨。
“泰利跟我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教它。”
龙渊看向他。
“你不是也教？”
“我教的是怎么跟我配合。”
阿虏摸了摸下巴。
“这个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阿虏再懂猛兽，也终究是人。
他可以教泰利判断敌人，可以教它在战斗里保护自己，也可以用一次次实战让它成长。
可只有母斗狼知道，斗狼的骨骼该怎么压，爪子该怎么落，扑出去时尾巴该怎么调整平衡。
那些东西不是知识。
是血脉。
是种族一代代活下来留下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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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岚和泰利并排蹲坐。
母斗狼站在它们面前。
一会儿碰一下这个。
一会儿压一下那个。
泰利有时候不太服，耳朵会动一下。
母斗狼只要看它一眼，它立刻老实。
白岚倒是一直学得认真。
就是偶尔会偷看泰利。
泰利怎么摆，它就跟着怎么摆。
泰利发现后，又故意把前爪往前放了一点。
白岚也跟着放。
母斗狼一爪把泰利的腿拍回去。
白岚立刻默默把自己的腿也收回来。
龙渊看得嘴角直扬。
“这小子还带坏弟弟。”
阿虏笑得很大声。
泰利回头瞪了他一眼。
白岚也跟着回头。
两只幼狼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笑声停了一瞬。
随后龙渊和阿虏都笑得更厉害。
母斗狼没理两个没正形的人类。
它完成最后一次纠正后，低头分别舔了舔两只幼崽的额头。
这一次是正式表扬。
泰利尾巴立刻摇起来。
白岚也跟着摇。
刚才还努力摆出狩猎姿态的两只幼狼，瞬间又变回了幼崽。
阿虏走过去，先揉了揉泰利脑袋。
“干得不错。”
泰利仰起头。
眼睛亮得很。
龙渊也蹲下来，看向白岚。
白岚主动把脑袋凑过来。
龙渊却没立刻摸。
“你刚才被缠住的时候，第一反应还是乱咬。”
白岚耳朵动了动。
“不过后面翻身卸力做得还行。”
龙渊伸手弹了一下它耳朵。
“算你及格。”
白岚显然对“及格”没概念。
但它知道自己被夸了。
于是尾巴摇得飞快，鼻尖主动蹭了蹭龙渊手心。
泰利在旁边看着。
也往阿虏腿边靠了一下。
阿虏立刻又揉了揉它。
“你也一样。”
龙渊站起身，环顾四周。
剩下那些僵尸树已经彻底安静。
没有再靠近。
显然这场战斗足够让它们明白，眼前这群东西不是猎物。
是麻烦。
而且是很大的麻烦。
阿虏背起旅行包。
“继续走吧。”
“BB玉米还有多远？”
龙渊问。
“按这个速度，快了。”
“快了是多久？”
“翻过前面那片高地。”
龙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树冠之间隐约能看到一截更高的绿色山脊。
“行。”
他拍了拍裤兜。
“我已经准备好吃了。”
阿虏看他。
“先说好，找到以后要自己采。”
“废话。”
龙渊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吃过白食？”
阿虏沉默了一下。
“你上次吃加拉鳄的时候。”
“那叫共享劳动成果。”
“你就出了最后一拳。”
“最后一拳也是拳。”
阿虏懒得和他争。
母斗狼已经带着两只幼崽往前走。
这一次，泰利和白岚没有跑得太远。
它们并肩走在母斗狼前方半步。
泰利负责看左侧。
白岚负责看右侧。
走了十几米后，白岚忽然偏头碰了一下泰利肩膀。
泰利看它。
白岚尾巴轻轻一晃。
像是在说刚才谢谢。
泰利愣了一下。
随后用头顶回撞了一下白岚。
力气不大。
白岚差点又被撞歪。
它立刻不服气地撞回去
两只幼狼边走边挤
母斗狼尾巴从后面一扫
一起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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