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那平淡的语调，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话语里的內容，却像一枚引爆的重磅航空炸弹，在整个大厅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轰——！”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
下一刻，整个记者席，彻底炸了！
“什么？南北夹击？”
“冈村寧次和山城合作？要一起打八路？”
“我的上帝！这是真的吗？”
“大新闻！这是天大的新闻！”
无数记者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眼睛里闪烁著骇人的光芒，手中的相机快门按得如同机关枪扫射，镁光灯的强光匯聚成一片刺目的海洋，將主席台上的戴老板彻底淹没
完了！
戴老板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他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僵硬地靠在椅背上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城府，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的眼前，是无数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喧譁和质问，鼻腔里是镁光灯燃烧后刺鼻的硝烟味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记者招待会的现场，而是被绑在了歷史的审判席上，接受著千夫所指
他想反驳，想怒斥这是污衊，是栽赃！
可是，他该怎么反驳？
王浩问的是你是否知道，而不是你是否做了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问法
如果他说不知道，那他这个情报头子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连这么重要的情报都搞不到，简直是无能到了极点，这会让漂亮国人如何看待他的能力？
如果他说知道，那问题就更大了！
你知道，为什么不公之於眾？为什么不谴责？是不是默认了？是不是准备同意了？
这是一个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路的陷阱！
更何况，王浩的手里，还捏著那份该死的电报草稿！
一旦对方把物证拿出来，他们將百口莫辩！
戴笠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煞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当场石化
他身后的那些代表团成员，更是丑態百出
有的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有的脸色惨白，双手捂住了脸，不敢去看台下的记者
还有的，则下意识地看向戴老板，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求助，像是一群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这一幕，被记者们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了下来
“太狠了！太他娘的狠了！”
主席台的另一侧，李云龙看得是两眼放光，兴奋得直想拍大腿
他虽然不懂什么政治斗爭，但他看得懂戴笠那副死了爹妈的表情
他捅了捅旁边的赵刚，压低了声音，满脸钦佩地说道：
“老赵，我算看出来了，王浩这小子，杀人都不用刀的，他这招，叫什么来著？对，杀人诛心！诛心啊！”
赵刚的脸上也带著一丝震撼
他知道王浩准备了这份大礼，但他也没想到，王浩会用这种方式，在这样一个万眾瞩目的场合，如此乾脆利落地拋出来
这根本不是政治试探，这是政治刺杀！
一刀毙命，不留任何余地！
他看向王浩，发现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刚心中不禁感慨，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和心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甚至超出了他们这代人里的大多数
与他为敌，实在是太可怕了
幸好，他是自己的同志
王浩当然没有去看戴笠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他拿起话筒，面对著台下已经彻底疯狂的记者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辜且困惑的表情
“大家请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喧闹的会场奇蹟般地安静下来了一些
“大家不要误会，我並没有说山城方面接受了冈村寧次的计划”
王浩的语气非常诚恳：
“事实上，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这个计划，最终並没有付诸实施
这说明，在民族大义面前，我们的蒋委员长还是守住了底线的，我们应该为此感到庆幸”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为山城方面开脱，像是在打圆场
戴老板那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臟，仿佛又恢復了一丝生机，他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王浩
然而，王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再次坠入了冰窟
“但是”
王浩的语调微微上扬，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们很不理解，冈村寧次为什么会產生这样的想法？
为什么他会认为，山城方面有可能和他合作，来对付我们同为抗日力量的八路军呢？
这背后，是不是存在著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沟通和默契？”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啊，各位记者朋友们！”
王浩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和痛心：
“我们八路军在敌后浴血奋战，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打鬼子，可到头来，却有人在背后琢磨著怎么和侵略者联手来捅我们一刀！”
“今天，借著这个机会，我们也想请戴局长代表山城方面，给全国人民一个解释！”
“我们和山城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然能让侵略者產生我们可以被分化、被利用的错觉？”
“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內，难道在今天还要再一次上演吗？！”
王浩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戴笠的心口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充满了悲愤和质问，极具感染力
台下的记者和学生们，情绪彻底被点燃了！
“解释！给人民一个解释！”
“反对內战！一致对外！”
“严惩勾结日寇的汉奸！”
口號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洋人记者，虽然没有跟著喊口號，但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
他们看向戴老板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怀疑
戴老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山城代表团，也完了
他们这次来北平，不仅没有摸到任何底，没有分化成任何人，反而被对方用一场记者招待会，扒光了底裤，钉在了歷史的耻辱柱上
他甚至可以想像，明天的报纸，会用怎样触目惊心的標题，来报导今天发生的一切
《惊天阴谋：冈村寧次遗计，欲联蒋夹击八路！》
《戴老板失声，山城代表团默认通敌计划！》
《和平的假面：谁在策划新的內战？》
完了，全完了
戴老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戴局长！戴局长！”
他身边的幕僚，惊慌失措地扶住了他
现场的混乱，达到了顶点
王浩看著这乱鬨鬨的场面，缓缓放下了话筒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深邃的眼眸里，却闪过了一抹不易察失的冷厉
政治斗爭，有时候，比战场更残酷
战场上，你只是消灭敌人的肉体
而在这里，你要诛杀的是他的信誉，他的道义，他的灵魂
现在，第一步，已经完成了
王浩的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看向了门口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他给戴老板准备的大礼，可不止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