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坳深处。
  峡谷两侧的红色岩壁在双日的炙烤下散发著灼人的热量。
  联合猎杀队的士气此刻正处於巔峰。
  二级灾厄群比预想中弱,又或者说他们没想到“种子六號”聚集地的那个看著柔柔弱弱的小兔娘那么强。
  打一级灾厄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是平推,没看出来。
  轮到二级灾厄的时候,猎手们三三两两组成小队小心翼翼推进。
  只有她衝进二级灾厄兽群,一通“欧啦欧啦”愣是在兽群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老疤正蹲在地上剥取灾厄核心。
  手法利落,一刀下去,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体从灾厄兽的颅腔中滚落。
  犬耳男凑上来瞅了一眼,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疤你看到没啊!”
  “跳跳一脚踹过去,二级灾厄的脑袋直接凹进去了。”
  老疤慢慢转头,看向队伍后方。
  卯跳跳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从灾厄尸体里抠核心。
  她两只长耳朵一抖一抖的,每抠出一颗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疤有些感慨,本以为圣女陨落。
  “种子六號”也就这样了,但一个横空出世的兔耳娘,居然踢出了未来。
  “阿珍。”老疤招手。
  “疤叔,咋了?”阿珍欢快地小跑过来。
  “跳跳那丫头……以前怎么……”
  “她胆子小嘛。”
  “那今天——”
  阿珍挠了挠后脑勺。
  “今天不一样,她想喝黑牛。”
  老疤嘴角抽搐。
  还以为会听到什么热血沸腾的理由。
  守护聚集地、为族人而战、继承原初血脉的荣耀。
  结果是为了贩卖机里的饮料。
  犬耳男压低嗓门。“老疤!”
  “跳跳一个人干掉的数量最起码有三分之一。”
  “咱们是不是该和黎明五號谈谈把分成提一提?”
  老疤皱眉,看了一眼不远处黎明五號的队伍。
  那边的人也在窃窃私语,视线时不时往卯跳跳的方向瞟。
  “想多分也得等下一次。”
  “今天出勤前定好的规矩不能临时改,说好七三分就是七三分。”
  “可是——”
  “可是什么?”
  老疤一巴掌拍在犬耳男的后脑勺上。
  “出息!跳跳这么能打,以后咱们还会缺核心?”
  犬耳男捂著后脑勺,嘿嘿一笑。
  好像是这个理。
  阿珍蹲到卯跳跳旁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
  就凭今天跳跳的表现,回去后应该是要实现“黑牛”自由了。
  笑容还没收,卯跳跳的兔耳朵突然竖直。
  她的视线穿过峡谷的热浪,锁定在东南方向。
  “有人来了。”
  阿珍站起身,手搭在额头上眯著眼往远处看。
  东山坳的入口方向,扬起了一片灰尘。
  老疤也注意到了,他的独眼收缩成一条缝。
  “所有人停手。”
  “集合。”
  种子六號的猎手们放下手头的活,迅速聚拢到老疤身边。
  黎明五號那边也有了动静,领队举起拳头示意队伍戒备。
  鹿璃从队伍中段走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那支正在接近的队伍上。
  一百余人。
  清一色的黑色制式皮甲。
  胸口统一刻著一个標记——三道交叉的利爪痕。
  苗小白凑到她耳边。
  “圣女大人,那个標记……”
  “暗爪。”
  苗小白的猫耳朵贴平了。
  暗爪猎灾队。
  隶属於双日世界排名前三的大型聚集地“铁幕”。
  坐拥五万人口,资源丰厚,装备精良。
  他们的猎灾队向来独来独往,鲜少在这种边缘区域出没。
  “铁幕”的队伍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戴著兽骨面具的高大男人。面具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冷漠得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身后跟著一名棕色短髮女人。
  一身轻便的战斗服,腰间掛著两把弯刀。
  鹿璃盯著那张脸看了两秒。
  “季秋?”
  棕发女人脚步一顿。
  转头看向鹿璃。
  先是意外,然后是辨认,最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好久不见啊,鹿璃同学。”
  “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到你。”
  “你不是回家族了吗?怎么跑这边来了?”
  “你呢?”鹿璃没回答,反问道:“铁幕的猎灾队不是在北境活动吗?”
  季秋耸了耸肩。
  “北境的高级灾厄被清得差不多了,上面让我们往南扩展。”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鹿璃心里清楚,铁幕的猎灾队往南推进,绝不是因为北境灾厄不够打。
  铁幕的扩张策略一向如此——先派猎灾队深入周边区域,以“清剿灾厄”为名摸清各聚集地的底细。
  等情报收集完毕,接下来就是吞併。
  季秋的视线扫过种子六號和黎明五號的联合队伍。
  表情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就这点人?装备也太寒酸了。”
  “还行,够用。”鹿璃语气平淡。
  季秋笑了笑,没有继续评价。
  她转头看向兽骨面具男。
  “队长,这位鹿璃是我同学。”
  “是我们那届的风云人物,四级圣女。”
  面具男冰冷地眼睛在鹿璃身上停了一秒,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四级圣女代表著可以压制四级灾厄,不论在哪里都应该受到尊重。
  但也仅仅如此。
  阿珍拽著卯跳跳的胳膊往人群里缩了缩。
  她对铁幕的人没什么好印象。
  上次铁幕的商队路过聚集地的时候,强行用三颗一级灾厄核心就买走了阿狗家能卖到三十颗核心的药草。
  这事儿她一直记在心里。
  “跳跳,別出声。”
  “铁幕的人不好惹。”
  卯跳跳乖乖点头,两只白色长耳朵压得低低的。
  季秋和鹿璃敘旧的间隙,暗爪猎灾队的成员散开休整。
  有人从水袋里灌了口水,有人蹲在地上检查武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一名暗爪队员翻了翻其中一具二级灾厄的尸体。
  颅腔整个凹陷,呈现出一个清晰的足印轮廓。
  “队长。”他朝面具男招手。
  面具男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女性的脚,尺码偏小。”
  “这种实力怕是能有四级了,一个小小的边缘聚集地怎么会出现这种人才?”
  他直起身子,视线缓慢地扫过联合猎杀队的所有成员。
  最后落在了队伍最末尾——两个缩在人群里的小兽娘身上。
  准確地说,落在了其中一个长著白色兔耳朵的小兽娘身上
  白色兔耳。
  红色瞳孔。
  “卯兔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