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肉魔那粗短的手指即将捏碎赵戎脖颈的前一瞬。
一道凌厉至极的白色剑光，无声无息地从肉魔身后炸裂开来。
那剑光来得毫无征兆，快到连空气都来不及发出被撕裂的呜咽。
肉魔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凝固，他那只伸向赵戎的手臂就已经脱离了肩膀，连同半截肩胛骨一起飞了出去，断口处喷出的血是暗红色的，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
肉魔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
“啊！”
他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往侧边倒下，后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从右肩斜劈到左腰的恐怖剑痕，深可见骨，皮肉焦黑翻卷。
其余六个海盗在这一瞬间全部僵住了。
紧接着，林间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挤压了一下，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张凡。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风衣，衣摆在海风里微微飘动，左手的剑刃上滴着暗红色的血珠。
“你的体内有血雾的气息。”张凡的目光落在肉魔的断臂伤口上，“哼，又一个血雾的走狗。”
肉魔此时已经跪倒在地，断臂处的血泉涌不止，他瞪着张凡的眼睛里满是惊骇和暴怒：“你是谁？！”
张凡没有回答他。
剑再次出鞘。
这一剑比刚才更随意。
肉魔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感觉到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冰冷刺骨的压迫感。
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在朝他头顶压下来。
他想拿出道具防御，但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下一秒，他的头颅与身体之间出现了一道红线。
紧跟着，那颗狰狞的脑袋就从脖颈上滑落下来，滚落在赵戎脚边的岩石上，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狰狞与恐惧之间。
其余六个海盗慌了，有人拔刀，有人掏出道具准备激活。
但张凡的动作比他们快得多。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一瞬，然后又在原地重新出现，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六个海盗保持着各自的动作，握刀的、掏道具的、后退的，随后，他们的脖颈几乎同时炸开一道血线，六具身体在同一时刻软倒下去，砸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张凡出现到战斗结束，不过十息。
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海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浪拍打悬崖的闷响。
赵星的手还捂在眼睛上，指缝间露出一只眼，偷偷往外看。
赵戎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来。
他的嘴里全是血腥味，肋骨断了至少两根，呼吸的时候胸腔里嘎吱嘎吱地响。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凡。
一个二级加六个一级。
轻松全灭。
这种实力，他梦寐以求。
赵戎吐着血，靠在一块岩石上，语气恭敬：“您救了我们的命，可以冒昧问下恩人的名字吗？”
张凡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肉魔的尸体旁蹲下。
肉魔死的时候，他的空间背包失去了绑定，一声，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满地都是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
十几具人类的尸体从肉魔的空间背包里倾泻而出，堆在地上，横七竖八。
男的女的都有，年纪不一。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具尸体的胸腔都被剖开过。
心脏的位置，空空荡荡。
所有人的心脏，都不见了。
赵星地一声吐了出来。
她趴在地上干呕，胃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只能吐出酸水。
张凡伸出右手，掌心里凝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像一只无形的探照灯一般照射在肉魔的尸体上。
淡金色的光透入皮肤，穿透肌肉，直达内脏。
在那团光的映照下，肉魔的胸腔内部清晰地展露出来，他的心脏、肺叶、肝脏表面，密密麻麻地附着着无数暗红色的囊肿。
那些囊肿像成熟的果实，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纹路，一缩一胀，像在呼吸。
张凡的眉头微微蹙起。
“果然，血雾侵蚀已经深入脏腑了。”张凡自言自语，不止他一个。
他扭头看了看那六具海盗的尸体。
那六个也是，程度比他轻，但都感染了。
他用手里的剑尖轻轻剖开血肉，挑开其中一颗囊肿的包膜，里面涌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团像棉花一样的暗红色丝状物，在空气中蠕动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凡思索了一会，摇摇头，然后用能量震开剑上的血。
接着。
张凡翻检肉魔身上的东西。
“极乐令……”
张凡的目光落在肉魔腰间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物件上。
那是一枚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质地非金非玉，表面刻着两个端端正正的大字，“极乐”。
张凡伸手拾起令牌，指尖触碰到令牌表面的瞬间，一道系统提示在视野中浮现。
【叮！检测到特殊道具：极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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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有者可通过此令学习《众妙法诀》，品质：神话级。是否学习？】
【注：可以查看开篇内容。】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令牌。
众妙法诀本身确实有完整的运转路线，从开篇的打基础到后续的经脉拓展，逻辑自洽，没有明显的纰漏。
但张凡感知到了别的东西。
功法的底层脉络里，藏着一些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异常波动。
那种波动的频率跟血雾的气息如出一辙。
就像一杯看起来清澈见底的水，底下沉着一粒你用肉眼看不见的毒砂。
学了这功法，初期可能没事，甚至会觉得修炼速度飞快、效果惊人。
但日积月累，那粒毒砂会慢慢溶解，渗入你的经脉、骨髓、灵魂深处。
等你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好精巧的手段，布置这种东西的黑手绝不是凡人。
张凡睁开眼，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用一部看似无害的功法当诱饵，利用修炼者自己的贪欲和急切心理完成渗透，比直接用血雾感染高明多了。
下一秒。
张凡的掌心涌出一团白色的火焰。
火焰温度极高，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金色的令牌在火焰中迅速变红、变软、变形，最终地冒着青烟，化为一团金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滴落。
液体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把岩石都烧出了一个小坑。
什么东西啊那是？赵星缩在赵戎身后，小声问。
一个陷阱。张凡简短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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