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求怜 > 第110章 只是出气
  仅仅是为了给玉梦娇出气?
  不,他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除非……
  除非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他知道玉梦娇是被人陷害的,他知道这背后有二皇子和四皇子的影子。
  所以,他才用这种方式,敲山震虎,逼着幕后的人自乱阵脚。
  温如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姐,您怎么了?”
  秋棠见她神色不对,担忧地问。
  温如许没有理她,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
  如果祁苍了珩已经开始怀疑,那他会不会查到……查到自己头上?
  不,不会的。
  她做得天衣无缝,那个下毒的小莲,是个蠢货,只认钱,根本不知道背后是谁。
  四皇子那边,更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慌的时候。
  玉梦娇还在大牢里,只要她死了,死无对证,祁苍珩就算怀疑,也拿她没办法。
  对,必须让她死。
  “秋棠。”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去,再备一份厚礼,送去慎刑司。”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
  “告诉刘公公,就说,我担心玉司闱在牢中想不开,让他……多‘照顾照顾’。”
  秋棠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小姐的意思。
  这是要……买凶杀人。
  “是,奴婢……这就去办。”
  秋棠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只是那背影,看起来有几分仓皇。
  秋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那重量,烫得她手心发疼。
  慎刑司。
  光是想到这三个字,秋棠就从头到脚地发冷。
  她不过是一个宫女,何曾想过有一天,会和这种地方扯上关系。
  刘德胜的住处,在慎刑司最僻静的一角,是个独立的院子。
  秋棠被一个小太监引进去时,刘德胜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慢悠悠地品着茶。
  “刘公公。”
  秋棠屈膝,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刘德胜抬起眼皮,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没说话。
  秋棠咬了咬牙,将手里的锦盒放在石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我们小姐,担心玉司闱。”
  她学着主子的样子,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镇定些。
  “哦?”
  刘德胜拉长了语调,打开了锦盒。
  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昏暗的天色下,发出幽暗而诱人的光。
  “未来太子妃当真是菩萨心肠。”
  刘德胜捏起一根金条,放在嘴边咬了咬,发出一声闷响。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秋棠。
  “只是这担心,怕是有些多余。玉司闱在咱家这里,好吃好喝,半点委屈也受不着。”
  秋棠的心一横,索性把话挑明了。
  “公公误会了。我们小姐是担心,玉司闱在牢里待久了,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小姐的意思是,若她真有个三长两短,也算是……解脱了。总好过日日受这牢狱之苦。若能让她走得……安详些,我们小姐,必有重谢。”
  刘德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他将那根金条扔回锦盒里,盖子‘啪’地一声合上。
  “你家小姐,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尖细而阴冷。
  “这是在买咱家的命啊。”
  秋棠吓得跪在地上。
  “公公明鉴!奴婢……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
  刘德胜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脚尖抬起她的下巴。
  “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东宫的天,说变就变。现在烧得旺的火,未必能烧到最后。咱家这条命,还想多留几年。”
  他一脚踢开地上的锦盒。
  “东西,拿回去。人,咱家会替你们‘照顾’好。但怎么个照顾法,就不是你们说了算了。”
  秋棠连滚带爬地捡起锦盒,抱着它,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刘德胜朝地上啐了一口。
  “蠢货。”
  一个黑影,从他身后的屋檐上悄无声息地落下。
  “公公,都照您吩咐的,让她听见了。”
  刘德胜转过身,脸上的阴狠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
  “四殿下神机妙算。这温如许,果然沉不住气了。”
  祁曜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狗急了,自然会跳墙。”
  他淡淡道。
  “一个蠢笨的女人,不足为惧。倒是三哥,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刘德胜连忙躬身。
  “殿下,那这玉梦娇……”
  “留着。”
  祁曜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死了,这出戏还怎么唱下去?”
  “本宫倒要看看,三哥为了救她,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看着慎刑司大牢的方向,眼神幽深。
  “让里面的人,把水烧热一点。别真把人冻坏了,三哥会心疼的。”
  慎刑司的牢房里,换了一个狱卒。
  之前的那个,因为多嘴,被刘公公寻了个由头打发去了浣衣局。
  新来的这个,一脸横肉,眼露凶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将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重重地放在牢门前的地上,铁碗撞击石头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牢里格外刺耳。
  “喝。”
  他只说了一个字。
  玉梦娇靠在墙角,连眼都未曾睁开。
  “让你喝,听见没有!”
  狱卒见她不动,上前用脚狠狠踢了一下铁栏。
  “刘公公特意吩咐的,给你加的料。喝了,好上路。”
  玉梦娇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她看着地上那碗东西,那不是饭,也不是水,而是一碗浓稠的、散发着古怪甜香的汤药。
  她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温如许,到底还是等不及了。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狱卒。
  那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死寂。
  狱卒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
  “看什么看!再不喝,老子就给你灌下去!”
  玉梦娇的脑海里,一遍遍地闪过秦芳倒下的画面。
  那张瞬间青紫的脸,嘴角溢出的黑血,还有身体不正常的、快速的冰冷。
  冰冷……
  一个念头,像电光石火般,划破了她被悲伤和绝望笼罩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