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154章 六条暗线通往一间义舍
  灯灭了。
  赵彻没动。
  他眼前先亮起一行字。
  【库内人员:五。】
  【新增目标:东侧夹墙内,距三步。】
  【持物:铜管一枚,管内藏针,针身涂有麻药。】
  刚才是四人。
  “秦烈。”
  “在。”
  “东墙第二排架子后头,墙是空的。”
  “撞开。”
  秦烈没问,退了半步,侧肩顶了过去。
  土坯裂开,砖灰落了一地。
  一个人从墙缝里翻出来,胳膊朝前一送。
  杜明还跪着,脖子往旁边一偏。
  铜管擦过他耳根,扎进肩窝,只露半截在外头。
  秦烈反手一记刀背,砸在那人手腕上,铜管落地,滚了两圈。
  孟平从巷口冲进来,一膝压住那人后背,把两条胳膊反拧到脊梁上。
  杜明身子往旁边歪,两只发黑的手撑不住地。
  “芈苏。”
  芈苏已经蹲下去了。
  她两指夹住针尾,转了半圈往外一抽,针尖带出血丝。
  “麻药不重,扎得也偏,没伤着要害。”
  她从袖中取出小瓷瓶,往伤口撒了药粉,又掰开杜明的嘴,塞进一片药丸。
  “半个时辰不许睡。”
  杜明嘴唇发白,眼珠还在转。
  赵彻蹲到他面前。
  “他们要杀你。”
  “说明你嘴里那点东西,比三十片废牍值钱。”
  杜明喉咙里滚出一声。
  档库门口那三个吏员谁也不敢站直,一个靠着门框滑下去,坐到了石阶上。
  秦烈从刺客袖里搜出两样东西。
  一张麻帛券,四寸长,边上盖着半枚圆印,印文四字:安亲义舍。
  还有六枚小木牌,每枚都刻着八字编号。
  赵彻把券翻过来,背面一行小字:岁续一次,逾期归印。
  “归印是什么?”
  杜明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
  “……人退回赵国,重新发落。”
  “谁的人?”
  “我娘。”
  “还有别人的娘,别人的儿子。”
  赵彻把六枚木牌摊在膝上。
  “雁七送档,你说后头还有六条线。”
  “这六条线送什么?”
  杜明闭了闭眼。
  “不是档。”
  “是……人。”
  “哪个吏死了独子,哪个军户欠了三年债,哪个商户的婆娘去了邯郸没回来。”
  “这些事写成号,送往长乐坊。”
  “长乐坊何处?”
  “安亲义舍。”
  “我们私下叫它归印所。”
  赵彻站起身。
  “义舍本是收容孤弱的地方。”
  “官府一年拨三百石粟养着它。”
  杜明垂下头。
  “它收的,是秦人的软肋。”
  赵彻把券收进袖里。
  孟平抬头问了一句。
  “郎中令,现在带人抄了它?”
  “不抄。”
  赵彻看向巷口那个被撞在墙上的挑担人。
  盐撒了一地,那人半张脸埋在盐里,喘得肩膀一抖一抖。
  “你每次接了货,回哪里送信?”
  那人不说话。
  秦烈把刀鞘压在他背上,他立刻叫起来。
  “义舍后门。后门有个石臼,把号牌塞到臼底。”
  “塞进去以后?”
  “敲三下,就走。”
  赵彻转向芈苏。
  “这六枚号牌,你能仿?”
  “能。”
  芈苏捏起一枚,指腹蹭过刻痕。
  “刀口向右斜,是右手刻的,能学。”
  “刻六枚新的。”
  “户号我给你,编的。”
  “前四字照着真号写,后四字改掉。”
  芈苏点头。
  赵彻又道:“再添一句话,让他捎回去。”
  “雁七失手,档库进了人,归印册天亮前必须移走。”
  孟平听明白了。
  “他们一急,就得把册子取出来。”
  “取出来还不够。”
  赵彻把六枚新牌一枚枚排开。
  “我要知道是谁翻册。”
  “这六个号都是假的,一百四十七人里没有。”
  “谁拿着册子来对这六个号,谁就是掌册的。”
  “他对不出来,就得去翻更深的柜子。”
  天还黑着,长乐坊那条巷子已经飘起熬粟米的味道。
  安亲义舍门口挂着两只白灯笼,门额上的字掉了漆。
  孟平换上短褐,挑着两只空筐,从后门进去,把六枚号牌塞进石臼,敲了三下。
  他没走。
  他蹲在墙根下解草鞋带子,解得很慢。
  石臼旁的窗纱亮了。
  一个人出来,摸出号牌,数了一遍,转身回屋。
  孟平系好带子,绕到前院墙外,学了两声猫叫。
  赵彻站在斜对面酒垆檐下,面板上的红点一个个亮起。
  【室内人员:七。】
  【中庭西屋暗柜:内有指印契书四百七十余张。】
  【正在核对目标:户号六枚,比对无果。】
  【目标动作:取册。】
  赵彻数了三十下。
  【归印册已开。】
  【翻至第九页、第十四页、第二十二页。】
  【比对结果:六号皆不在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目标传令:取甲字架赎亲券六张。】
  秦烈在他左边压低声音。
  “现在?”
  “等他把券取出来。”
  “人赃一块拿。”
  屋里有人骂了一句,说号排乱了。
  一个伙计端着木盘走进中庭,盘上摞着六张麻帛券。
  赵彻抬起手。
  前门被孟平一脚踹开,门闩断成两截。
  秦烈翻墙落进后院,把那个要往井里跳的伙计拽了回来。
  中庭那个掌柜手里还捏着册子,蓝布套着的一册竹简,坠得他手腕往下沉。
  他六十上下,穿着深衣,袖口洗得发亮。
  “你是谁?这是义舍,是官府养的义舍!”
  “翟安。”
  赵彻叫出他的名字。
  那人手抖了一下。
  “郎中令府昨日查了咸阳所有官养义舍的簿子。”
  “长乐坊这一处,去年报收孤弱十九人,实住三人。”
  “三百石粟,去了哪里?”
  翟安退了半步,把竹册往背后藏。
  “下官不知……”
  赵彻走过去,两指从他腋下把竹册抽了出来。
  他翻开,停在第九片简。
  “这六个号,你刚才对了三遍。”
  “对不出来,是因为它们是我昨夜编的。”
  “总簿上一百四十七个秦人,没有这六个。”
  翟安腿一软,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砖上,声音发闷。
  赵彻合上竹册。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照号发人。”
  “号在册上,人就在赵国手里。”
  “号一划掉,人就没了。”
  院门外又进来两个人。
  都穿着吏袍,一个提着钱袋,一个空着手,进门时还在低声说话。
  看见满院甲士,两人的话头断在嘴里。
  提钱袋的先看见木盘上的六张券,又看见跪着的翟安。
  “券……券呢?”
  秦烈横身一挡,两人再往前挪不动半步。
  赵彻从木盘上拈起一张券,念上头的字。
  “户号一二三七,续一岁,纳金五。”
  “这一张是空的。”
  “没名字,没手印,也没有人。”
  “号是我昨夜编的。”
  “你今日来续的,不是你家人。”
  提钱袋的那个还没转过弯来。
  “下官每年都续……去年也是这么续的……”
  “去年你续的那个,是不是你儿子?”
  那人嘴张着,没合上。
  “上个月,观星台乙库的收货簿上,你儿子的名字被划了。”
  “那一笔,是从下往上勾的。”
  “他们收了你五年续金。”
  “第一年,人就没了。”
  钱袋脱手,铜钱在砖上滚了一地。
  那人扑过来抓住赵彻的下摆,喉咙里挤不出字,只有一声接一声的喘。
  过了片刻,他哭出来。
  一个大男人趴在砖地上,手指抠着砖缝,哭声灌满整座院子。
  另一个空手来的吏员没哭。
  他跪下去,一句话不说,只把头往地上磕,磕了七八下,额头见了血。
  赵彻站着没动。
  翟安伏在地上,喘得很急。
  “郎中令……这些不是我定的……我只管发券收金……”
  “上头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他们每回来的人都不一样,只报一句话,我就照办……”
  赵彻蹲下来,把那册竹简摊在他面前。
  “这册简的简尾,都画着六道横竖。”
  “有的断,有的连。”
  “这是什么?”
  翟安眼珠往简上一定,愣住了。
  “这是……上头的记法。”
  “我看不懂。”
  面板亮起。
  【任务完成:截断雁七支线。】
  【评定:A。】
  【奖励:高级密语解析权限×1。】
  赵彻翻到最后一片简。
  简尾六道,两断四连。
  那些刻痕在他眼里散开,重新排成几行。
  【解析:今夜二更。】
  【渭北。】
  【粮。】
  他合上竹册,递给秦烈。
  “孟平。”
  “在。”
  “渭北漕运码头,今夜有几艘官粮船东下?”
  孟平掐着指头算了算。
  “月中放粮,走潼关那一路,少说十几艘。”
  赵彻起身往门外走。
  天刚泛灰。
  院子里,那个吏员还在哭。
  喜欢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请大家收藏:()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