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出生那日,满城乌鸦绕皇城三日不散。
钦天监断言我是天生灾星,凡触碰我者,必遭厄运反噬。
父皇不忍杀我,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半步。
可他们却从未因此嫌弃我、冷落我。
父皇每日陪我用膳,母后亲自为我缝制新衣,皇兄皇姐也陪我读书。
他们小心翼翼地爱了我二十年。
直到北狄在战场设局,父皇兵败,北狄大军一路攻破都城。
大殿之上,我的亲人被重兵围困,沦为阶下囚。
北狄王坐上龙椅,一眼看中了我,满眼贪婪:
“只要公主肯入后宫伺候本王,孤便大发慈悲,留你全家一命。”
大皇兄挡在我身前,被士兵一脚踹开。
二皇姐扑过来护我,被侍卫拖着头发拽开。
三皇兄咬碎了牙,跪在地上求他们冲我来。
父皇声音沙哑:"不要碰她。"
母后浑身发抖,拼命摇头。
我忽然想起钦天监那句话。
凡近身者,必遭横祸。
我迎着他的目光主动走上前,向他伸出了手。
这是二十年来,我第一次触碰别人。
......
“姜元翊,退位诏书拟好了吗?”
呼延枭坐在那把象征着大靖最高权力的龙椅上,语气慵懒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目光在大殿下方扫过。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我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父皇姜元翊的龙袍已经被割破了几十道口子,鲜血洇成了暗红色。
母后沈清徽跪在地上,双臂死死地将我圈在怀里,浑身都在发抖。
大皇兄姜景渊单膝跪在最前方,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卷刃的长剑。
二皇姐姜明菀和三皇兄姜时策一左一右,将我严密地挡在身后。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北狄重甲士兵。
明晃晃的弯刀对准了我们一家人的脖子。
“大靖的江山绝不可能交到你这种蛮夷之手。”
父皇抬起头,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呼延枭轻笑出声。
他放下玉扳指,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父皇。
“大靖皇帝陛下,您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外面的禁军已经死绝了,您的都城现在踩在我的脚下。”
“过了今晚,这天下就姓呼延了。”
呼延枭的声音温和得像一汪春水。
甚至还带着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
“只要你乖乖签了这退位诏书,我保证,给你们全家留个全尸。”
“如何?”
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听得人反胃。
我大皇兄姜景渊猛地啐了一口血水。
“做梦。”
“我大靖皇族只有战死,没有跪降。”
呼延枭并没有生气。
他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
“太暴躁了,这样不好。”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玉阶。
鹿皮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我们面前。
他的目光越过我父皇和皇兄,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这位就是大靖最神秘的九公主,姜扶光吧?”
呼延枭微微弯下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打量。
传闻九公主幽居深宫,不见外人。
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绝色美人。
他的话音刚落,我母后沈清徽抱我的手猛地收紧。
母后尖叫出声,像一只护崽的母狮子。
“别碰她!”
呼延枭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微笑。
“皇后娘娘别紧张,我对美人向来很温柔。”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姜元翊,我改主意了。”
“既然你不愿意写退位诏书,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他指了指我。
“只要公主肯入后宫伺候本王,孤便大发慈悲,留你全家一命。”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我低着头,看着地上暗红色的血迹。
其实不是我生来就冷血,是我根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出生那日,满城乌鸦绕皇城三日不散。
钦天监断言我是天生灾星,凡触碰我者,必遭厄运反噬。
折腾了二十年,这个诅咒从未被打破。
这辈子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透明人。
就算大靖亡了,我也做好了和家人一起赴死的准备。
可现在,这个疯子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