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围安静了一瞬,顾亦寒才注意到我的状况。
  他脸色沉下来,呵斥出声:
  “你们没有一点分寸吗?”
  “放开她,游戏结束了!”
  人群依依不舍地散开,我赶忙拖着残破的婚纱扑到妈妈面前。
  妈妈脸色苍白,脖子上已经被勒出紫红的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
  我边哭边给妈妈解开绳子,呼唤了好几分钟,她才悠悠醒转。
  看到我狼狈模样的一刹那,豆大的泪珠顷刻滚落。
  顾不上自己的伤,妈妈哀恸地转向顾亦寒。
  “我求求你们了,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小瓷,她真的受不了这么磋磨了!”
  顾亦寒僵硬了一瞬,似是不忍地撇开头不看我。
  “我们这的婚俗就是这样,规矩不可破。”
  许心瑶却走上前,笑得残忍。
  “既然儿媳受不了,那就让阿姨代劳吧。”
  “今天她屡次想逃婚犯了晦气,你替她跪下磕99个响头,求个好寓意不就得了!”
  不等我们反应,她指挥着伴郎团抓住妈妈,按头就磕。
  咚咚的响声听得我心惊胆战。
  不出三下,妈妈的额头便见了血。
  “顾亦寒,快让他们住手!”
  “我妈有凝血障碍,再磕下去会死人的!”
  妈妈自小就体弱,曾经被花园里的玫瑰花刺破手指都险些丧命。
  在ICU里待了一个月,外公差点就让人把园丁丢进海里喂鲨鱼。
  从那以后,家里连硬一点的东西都不会出现。
  更别提让妈妈磕破头皮。
  我哭喊着扑上去,却被顾亦寒牢牢钳制住。
  “别任性了阿瓷,只是让阿姨磕几个头,哪有那么严重。”
  “况且他们都是我兄弟,下手都有分寸,肯定不会让阿姨受伤的。”
  “还有95个,等她磕完我们就拜堂,嗯?”
  轻柔的吻落在额头,我却只觉得恶心。
  我抬头看向这个爱了八年的男人,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把我当畜生一样拖去钻胯,踩断我的腰骨,还把我的婚纱撕成这样,你真的觉得他们有分寸吗?”
  顾亦寒呼吸一滞。
  再开口时,语气多了些警告。
  “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你就非要这么扫兴地斤斤计较吗?”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笑出了泪花。
  原来他不是认不清事实,只是觉得我不配提出异议。
  甚至不配被当人对待。
  99个响头终于结束,妈妈已经昏死了过去。
  我挣扎着爬过去,只见她额头像破了个血洞般,鲜血止不住地流出。
  心凉了半截,我撕心裂肺地朝顾亦寒大吼。
  “快打120,我妈必须马上送去医院,否则就来不及了!”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却被许心瑶伸手按住。
  “顾狗你也太蠢了,磕个头怎么会死人?她摆明了在骗你,想借机逃婚呢。”
  “这有我看着,你早点完成仪式,我为了你的大婚都饿了一天了。”
  顾亦寒点头,随即收起手机。
  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顾亦寒,我不会拿我妈的命开玩笑!”
  他轻柔地拂去我汗湿的碎发,“我知道。”
  我刚心生希冀,下句话却像盆冰水浇得我浑身冰凉。
  “我会送阿姨去医院的,等我们完成洞房。”
  “乖,再等五个小时就行了。”
  可凝血障碍的抢救时间不到一小时。
  见我死死抓住妈妈不肯松手,许心瑶的脚用力碾上我的手背。
  妈妈被拖开的一刹那,我哭得撕心裂肺。
  “不要!”
  就在我崩溃绝望之际,门外的喜乐戛然而止。
  刺耳的轰鸣伴随着几声惨叫传来,大门被轰得撞开。
  一群虎背熊腰的光头壮汉闯进来包围了整个大堂。
  顾亦寒刚想回头,一个硬物就抵上他的后脑勺。
  “就是你,胆敢伤害我女儿和外孙女!”